“退。”
叶楠的声音低沉而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
他直接伸出那只布满道纹的大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女帝那冰凉刺骨的手腕。
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
向着那扇尚未完全合拢的巨大门缝，狂冲而去！
他的脚步迈得极大。
极快。
极急。
甚至连准仙帝的缩地成寸大神通都施展了出来。
三色的帝光被他催动到了极限，化作一个绝对防御的光茧，将两人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其中。
女帝被他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步伐踉跄。
几乎是被半拖着向门外逃去。
在即将跨出门缝的那一刹那。
女帝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透过那翻滚的三色帝光，她看了一眼那片寂静的虚无深处。
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道灰白色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在黑暗中凝聚成了一只巨大无边的、虚幻的眼眸！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死寂与灰败。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最深处。
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注视着这两只试图逃离其掌控范围的蝼蚁。
那一刻。
女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彻底抽空了。
连思考的能力都瞬间停滞。
“唰！”
叶楠猛地发力，将女帝整个人拽出了门缝。
“轰隆隆——”
在两人脱离虚无空间的瞬间。
那两扇巨大无比、刻满古老道纹的黑色石门，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带着沉重的轰鸣声，在两人身后狠狠地、彻底地合拢！
严丝合缝。
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开启过的痕迹。
门上那些原本流转的幽绿色光芒，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顺着道纹的缝隙迅速消退、隐没。
最终归于死寂的漆黑。
那股让人毛骨悚然、超越了准仙帝的恐怖气息。
终于被这扇万古禁门给彻底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叶楠猛地松开了攥着女帝的手腕。
他没有继续向前走。
而是像一座铁塔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呼……呼……”
一向深沉如水、喜怒不形于色的叶楠，此刻竟然在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沉重声响。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不断渗出，滑落。
他那一身灰色的长袍，后背早已被粘腻的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那双刚刚生撕了两尊准仙帝石像的手掌，此刻竟然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后怕。
极致的后怕。
只有真切地直面过那种超越维度的伟大存在，才会明白生命是何等的脆弱。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殿堂内响起。
女帝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骨髓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在了叶楠宽阔的后背上。
她那柄被视为性命相交的绝世短剑，无力地从白皙的手指间滑落。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黑色石板上，溅起一溜凄冷的火花。
她的整个娇躯都在不可遏制地筛糠般发抖。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惨白的脸颊上滑落。
她的嘴唇上，有一道极其刺目的血痕。
那是她刚才为了在绝境中保持一丝清醒，生生用牙齿咬破的。
嫣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滴落。
显得凄美而又狼狈。
“那……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女帝的声音轻得就像是风中即将碎裂的枯叶。
气若游丝。
带着一种道心即将崩溃的迷茫与恐惧。
叶楠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那原本发抖的手指，再次习惯性地贴在身侧，轻轻敲击起来。
“笃……笃……笃……”
这一次，节奏很慢。
极其沉稳。
他在强行平复内心的波澜，将自己的精神状态重新拉回古井无波的绝对理智之中。
他在思考。
在推演。
在根据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道藏和系统残存的信息，进行疯狂的判断。
“那道气息，绝对已经超脱了准仙帝的范畴。”
“那种腐朽与破灭的法则，不属于我所认知的任何一条大道。”
“这扇门后面，到底是埋葬着一尊陨落的无上存在？”
“还是说……”
叶楠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牢笼，里面关押着某种能够吞噬诸天万界的活物？”
他不知道答案。
没有任何线索能够支撑他的推断。
但他非常清楚一个残酷的现实。
以他现在这引以为傲的准仙帝中期巅峰修为。
如果刚才多停留半息。
或者刚才他真的头脑发热冲了进去。
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连一粒尘埃都剩不下，彻彻底底地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空中被抹杀！
送死。
那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两人就这么在这扇死寂的黑色石门前，足足站立了半个时辰。
谁也没有打破这凝重的死寂。
直到女帝那急促而紊乱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直到她那惨白如纸的脸颊上，终于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淡淡血色。
叶楠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弯下腰。
捡起地上的那柄短剑。
剑刃触手冰凉，在那恐怖气息的侵蚀下，原本完美无瑕的剑身上，竟然已经出现了一道道极其细微的龟裂纹路。
原本雪亮的剑光，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灵性大损。
叶楠轻轻抚过剑身，将一缕温和的准仙帝本源渡入其中，护住它即将崩溃的灵性。
然后，将短剑递到了女帝的面前。
女帝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臂，默默地接过了短剑。
虽然剑已经残破。
但她依然将其死死地握在掌心。
握得很紧。
仿佛只有这冰冷的金属，才能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丝的安全感。
“走吧。”
叶楠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冷冽，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罢。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大步向着这座古老而庞大的殿堂外走去。
女帝默默地将短剑归鞘，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紧紧跟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当他们再次走到那片曾爆发过惨烈厮杀的辽阔绿地时。
那些曾经如同潮水般汹涌、悍不畏死的幽冥怪物。
此刻依然密密麻麻地趴在腐臭的泥土和乱石之间。
它们那无数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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