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悠悠道：“死人在这方面，确实比活人占便宜。”
周辛泽白眼翻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能把死人说得像某种种族天赋一样？”
毒雾攻击彻底失效，远处的生物潮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躁动。
很快，新的东西被从怪群里顶了出来。
几头体型庞大的畸变巨兽踩着同类的身体向前挤。
身上覆盖着厚重到近乎臃肿的骨甲，背脊与肩胛处长满粗大的外骨骼。
它们似乎完全舍弃了毒素与寄生能力，剩下的只有蛮横到极点的体重和力量。
简单。
直接。
撞过去。
它们顶着漫天的影箭，用厚重的骨甲和庞大的躯体，疯狂地朝着谷口发起了冲刺！
“轰！”
第一头巨兽低下头颅，狠狠撞在最前方的盾墙上。
整条黑色防线剧烈一震。
几面重盾被撞得向后翻飞，两名影兵连同后方的长枪手直接卷进了巨兽脚下。
下一秒、巨足落下。
砰！
漆黑的人形当场炸散。
浓重的影迹像被人泼出去的墨，溅在岩壁、地面与附近盾牌上。
周辛泽心头一紧：“被撞碎了！”
可前线甚至没有因此停上一瞬。
空出来的位置刚刚露出来，后方另一名盾兵便跨了上去。
惨叫？没有。惊慌？没有。
落脚举盾，向前一顶。
旁边的长枪顺着缝隙同时刺出，原本被撞开的缺口转眼便重新闭合。
那头巨兽刚准备再撞第二次，数十根影枪已经从左右两侧刺进它柔软的关节与腹部，逼得它怒吼着连退数步。
周辛泽却没顾得上看它，他的目光还停在地上。
刚才被踩碎的那些黑色痕迹，正在动。
散落在泥土里的影子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点点从碎石和脚印下面抽离，顺着地面向后流去。
它们没有立刻重新站起来，只是安静地沉进了后方更浓郁的阴影里。
过了十几息，其中一团黑暗才重新鼓了起来。
片刻后，两名毫发无损的重甲影兵重新从阴影里拔地而起，冷酷地按住了后排的枪柄。
周辛泽张了张嘴。
“刚才那两个……”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前线已经再次向前压了一步。
被踩碎的人回来了。
没有人迎接他们，也没有人回头确认。
那两名影兵自己找回原本的位置，重新接过长枪。
仿佛刚才被几十吨重的怪物踩成一滩墨汁，只是中途摔了一跤。
活人的军队即便再精锐，前排伤亡达到三成就会动摇，伤亡五成就会溃败，因为恐惧与痛苦是活人的本能。
可这支军队，一个人碎了，队列照样补上；一个百人队全灭，下一个百人队继续执行战术动作。
只要灵魂不灭，身体不过是随时可以重新凝聚的耗材。
死亡，根本无法在这个军阵里引发哪怕半点涟漪。
战局还在推进。
一头浑身长满外骨骼獠牙的庞大巨兽强行撕开了一道侧翼豁口，眼看就要冲入两翼的影弓手阵地。
树枝上的白色小鹦鹉冷冷向下看了一眼。
黑袍将军抬手，向下一挥。
下一刻，令周辛泽几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突入的巨兽，后方的几十名影兵没有任何退缩或防御动作，反而主动迎着巨兽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冲了上去！
最前面的影兵一跃而起，用整个身体卡住巨兽张开的下颌。
更多影兵抱住前肢、后腿、脖颈，像一群毫无痛觉的黑色蚂蚁，转眼便挂满了巨兽全身。
巨兽暴怒地甩头，两名影兵当场被撕碎，但剩下的依旧往上爬。
然后周辛泽眼睁睁看着十几道人影趁巨兽张嘴咆哮的瞬间，直接钻进了它的嘴里。
紧接着，巨兽体内突然爆发出闷雷般的异响。
那些钻入巨兽体内的影兵主动解开了躯壳形态，纯粹的阴影在巨兽的内脏、血管与脊髓之间疯长、蔓延，随后化为无数道锋利至极的影刺，由内向外爆射而出！
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影刺将这头几十吨重的畸变巨兽瞬间扎成了筛子！
鲜血与内脏如暴雨般炸开，巨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轰然倒地。
几秒后，那些刺穿巨兽的影子重新融化为液体，顺着尸体下方的阴影流回地面，再次凝聚出几名神色冷漠的影兵，拎着长枪归队。
镜魔师盯着那些重新归队的影兵，半晌没有说话。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战争逻辑，让镜魔师感到了某种来自种族战术层面的绝对压迫。
经过数轮极其精准的切割与换血，谷口外那原本漫山遍野、看似无穷无尽的兽潮，最外层的庞大体量竟然被硬生生削去了近一半！
盾阵开始前压。
黑色的重盾每落地一次，整个峡谷就跟着震颤一下。
影枪轮番刺出，两翼影弓如同精准的死亡机器，将所有试图起飞或逃跑的畸变种点杀在空中。
整个反推过程，依然没有任何喊杀声。
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金属落地与肉体爆裂声。
越是安静，越显得这股推进的力量凌厉得不可阻挡。
战况逐渐明朗，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花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影子军团那干净利落的杀敌动作，这位向来脾气暴躁的枪手眼里冒出了亮光。
“爽快！”
花弑大笑一声，直接越过空间屏障，拎着重型左轮站在古鼎边缘，开始给那些偶尔漏网的高威胁怪物补枪。
镜魔师也没有再袖手旁观，他挥舞法杖，将一道道空间切面铺设在影子军团的推进两侧，主动帮影子军团隔离侧翼可能袭来的攻击。
周辛泽见状，连忙从鼎里站起来：“那我呢？我能干啥？我总不能一直在旁边看戏吧？”
主教回头瞅了他一眼，只平静地丢过来三个字。
“你躺着。”
周辛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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