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吵着想吃煮尜尜(gága),我正做着呢!”
煮尜尜是京城特有的小吃,属于经典的粗粮细作。
做法简单,就是玉米面或掺白面切成小块煮熟,拌韭菜花、芝麻酱吃。
何雨生把花生米倒进小碗清水浸泡。
秦淮茹见了,有些奇怪。
“雨生哥,你又买花生米啦?”
“对,山东潍坊的花生,过去说是给皇上吃的,买二斤回来尝尝。”
“你还有钱吗?不是说每个月五万的零花钱,花完拉倒么!”
何雨生嘿嘿笑。
看花生浸泡得差不多了,倒进笊篱沥干水分。
“赊来的!明天解放电影院有笔钱能拿,刚好用来还债,还能买条大鱼!”
秦淮茹做好了煮尜尜,出门喊何雨水回来吃饭。
何雨生冷油清炸,炸好了花生米。
又从坛子里捞出块咸菜疙瘩切了,撒上香油。
一手端着一个碟子摆上饭桌。
饭桌上除了俩菜一饭,还有一个酒盅,黑乎乎的也不知是啥。
很快何雨水被喊回来了。
姑嫂俩叽叽呱呱的在水池边洗了手,甩着手进了屋。
“啊煮尜尜,谢谢嫂子,嫂子你真好!”
秦淮茹眉眼含笑,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
何雨生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又酥又脆,满齿留香。
“媳妇、雨水,快尝尝我炸的花生,绝对不比柱子炸的差!”
京城人爱吃花生米。
一碟花生米,二两老白干,三五个街坊,侃半宿大山。
老北京的炸花生米也算一绝。
姑嫂俩各吃了几粒花生,纷纷称赞。
“真好吃,太香了!”
就这咸菜、花生吃煮尜尜也算绝配,不知不觉大半碗下去。
秦淮茹这才想起来,指着桌上那杯黑乎乎的东西。
“雨生哥,把这杯酒喝掉!”
何雨生瞅了瞅,“你告诉我这是酒?”
“就是酒,黑蚂蚁酒,对男人可好了!”
何雨生急了,“不是说好了不吃这玩意么,孩子的事儿慢慢来就行!
我二十,你十八,结婚还不到半年,急个啥啊?”
秦淮茹撅起了嘴。
“能不急么?出来进去的她们偷偷说我,占着个好鸡窝还不下蛋。
大辣椒都能看见肚子了,要是等她孩子生下来,那我还能出门吗?”
说着话,秦淮茹放下筷子。
用最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不语,还满眼雾气。
何雨水见状,赶忙也把筷子放下,眼巴巴盯着何雨生。
何雨生无语,“我什么战斗力你又不是不清楚!”
“清楚啊!可不能怀上孩子,再有战斗力放的也是空炮!”
何雨生……
何雨水啥都不懂,一帮劝慰。
“大哥,其实蚂蚁不难吃,我就吃过。
就是特别特别的酸,还有点橘子味。
我们学校院子角落有一窝蚂蚁,我们同学没事就去吃,都把那窝蚂蚁吃没了。
听我嫂子的,你快吃了吧,别老放空炮!”
何雨生……这妹子没法要了。
看着秦淮茹泫然欲泣,一股屈辱感萦上心头。
无奈端起那杯蚂蚁酒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还真就不难喝,除了酒的辛辣之外,有股淡淡的酸,略略有点草药香。
“这下满意了吧!”
何雨生舔了舔糊在牙齿上的渣子,咽了。
秦淮茹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一会儿我给你洗脚,还给你按腰!”
“我的腰好的不得了!”
“那也按一按,好上加好!”
吃完饭,何雨生打开透写台,开始绘制第二本连环画。
第二本他画的是《苇塘纪事》中的《穷孩》。
这个故事有些简单,何雨生自行在里面增添了许多细节和人物对话。
什么乡下人没文化被地主瞧不起啦。
什么进城不认字闹笑话啦。
什么有钱人孩子有书读的炫耀啦。
主打高密度、强冲突、快节奏。
《白毛女》连环画,何雨生基本照抄原文。
但《穷孩》这本连环画,他则加入了大量的原创内容。
五零年国家虽然有版权方面的规定,但大部分只是保证作者的获酬权。
改编他人作品,自有出版社出面交涉,一般都是写封信告知一下,顺便给点稿费就拉倒。
所以何雨生改编《穷孩》既没有道德的压力,也不用付法律责任。
一个短篇小说,硬是被那弄出了一百二十页的脚本。
他晚上无事,基本每天都画上五页。
这本连环画,他计划在过年之前绘制完成。
他在这边画连环画,何雨水在书桌侧面写作业,秦淮茹则在另一侧做针线活。
三人都是无声无息的,屋里面温馨又和谐。
中间隔断的房门打开,炉子的热力填满整个屋子。
秦淮茹偶尔抬头,看着无比认真的哥俩,脸上现出慈母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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