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笑笑没说话。
秦淮茹不知道,他可知道。
再过两年就要挨饿了,接着就是小兵小将的年代。
教儿子用教员的思想武装起来,可以不用在后续的年代吃亏。
搞不好这一大家子,就要靠这帮孩子守着呢。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但很多事儿讲的就是个潜移默化,慢慢输出影响。
想象着铁蛋手里举着本红皮书,站在人群中做演讲,何雨生不禁笑了。
“雨生哥,有空吗?”秦淮茹抱着小六问道。
“我媳妇叫我,一直都有空,这么晚了,还有事儿吗?”
“干妈这两天身子不太舒服,我想给她送几个鸡蛋过去,前面忘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这会儿估摸着老头老太太还没睡!”
“那咱们别骑车了,走着过去得了!”
“行,就慢慢溜达着,正好透透气!”
秦淮茹高兴的拿出小箩筐,捡了十来个鸡蛋。
让铁蛋和钢蛋自己在家玩。
何雨生抱着小六,秦淮茹拎着小筐,两口子步行赶往陈行舟家。
其实如果放开眼,人这一生大部分都在做着重复的事儿。
淮茹每天三点一线,日子波澜不惊,多少有些乏味。
两口子步行在巷子中的青石板路上,感受着微风透过的清凉。
“雨生哥,天安门那边在装英雄纪念碑,你去看了吗?”
“一走一过看见了,搭了个特别高大的脚手架,很壮观很震撼,周末没啥事儿,我骑车带着你过去溜达一趟!”
秦淮茹没吭声,明显颇为意动。
“对了,还有旧城墙也要拆了,到时候也去看看,这些珍贵的东西拆了也就没了。”
秦淮茹笑了。
“破城墙有啥珍贵的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早就是烂城头子了。
我前两天还在报纸上看了呢,有个姓梁的专家,呼吁保护旧城墙呢。
我不明白,那城墙都烂的长草了,有啥可修的。”
何雨生笑了笑,顺着话头往下接。
“可不是么,好像他们能护得住一样,自不量力,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嘴上应和,心中感叹。
城墙还是小事,国内多少古建,文化遗迹,很快就要在时代中湮灭。
只需再等五十年回头,人们才会知道,亲手毁掉的是什么。
但在现在的人眼里,那都是烂城墙、破房子而已。
认识不到是不能讲道理的,讲了也是口信心不然。
两口子聊着天,到了陈行舟家。
刚进门,刘彩霞问铁蛋和钢蛋为啥没过来。
何雨生解释,“铁蛋儿今天跟人打群架,伤了脸,怕过来让你们老两口担心,就没跟着来!”
“哟,打架了?受伤没,伤的重不重?”
“一点儿事儿没有,那俩小子皮实着呢!”
“没事就好!”老两口放下心来。
陈行舟掏出棋盘。
老头现在喜欢下棋。
退休之后他的闲暇越来越多,现在没事也跟胡同里的老头下两盘。
可不管给谁下,都没有跟何雨生下的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爷俩摆布棋子。
陈行舟询问铁蛋打架的原因。
何雨生也不隐瞒,事无巨细的把事情说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称王称霸的打群架,将来可怎么得了哦!”
“小孩子么,打架正常,我小时候也打。
带着我们村的孩子跟别的村的孩子干仗,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记仇。
隔壁村不少都是我同学,打仗的时候下死手,第二天上课照样借铅笔。
当时我有个同学叫马三宝,前一天干仗我给他剃了个阴阳头,第二天老师问他是谁干的,他死活都不肯说。
晚上我们继续约架,我把他另一半头也给剃了!”
屋里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秦淮茹帮刘彩霞一边叠衣裳,一边笑着说:
“可别提你那些光荣事迹了!
就是因为你剃了马三宝的头,马三宝得了个马秃子的绰号。
现在大伙还这么叫,估计为这外号要跟他一辈子了!”
何雨生一边推着棋子,一边接话。
“还说呢,后来我们班主任换成了魏军,军队下来的,绰号魏阎王。
有回上自习,我们班张斌回头喊马秃子借我一块橡皮。
正好就被魏军听见了,魏军就问,马三宝也不秃头啊,怎么叫马秃子呢?
有个女生欠欠的就把原因说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目光都看过来。
秦淮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代为回答。
“结果就是魏阎王找了把剃头推子,把雨生哥按在地上把头发中间剃了个槽。”
陈行舟老两口全都笑出了眼泪。
“我的天,你们这老师可真行,别说,还挺有正义感!”
何雨生无奈道,“魏军侦察兵出身,打仗伤了一条腿,因为认识几个字就被弄来给我们当老师了!
我们上他的课,每天上课就两件事儿,识字外加背课文儿。
他没事儿就往这门口一坐,让同学挨着个的背课文给他听。
会背的出去玩儿,不会背的抽两教鞭,关在教室里继续背。
有时候能关到天黑,就因为他这么教,我们帮同学语文个顶个的不错。
可惜他不会数学,要不然我们班全都上初中上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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