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大半年,我时常往故宫博物院跑,看多了真迹古玩,眼力也长进不少。
方才你拿出的这只小炉子,做工虽说不错,内里破绽却不少。
先说炉口与炉足,比例失调,少了皇室之物该有的气韵。
再说炉底落款。
真正的宣德炉,‘大明宣德年制’里面的‘德’字,中间是少一横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就凭你这副身子骨,身后若是真有十几个壮汉追赶,你跑不出十步就得被人按住。
哪里还能拉开二三十米的距离,刚好跑到我跟前求救。”
赖三脸色骤然煞白,愣怔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的愁苦面具撕碎,桀桀地笑起来。
“厉害,何兄您实在厉害。
说实话,为了从您那套点钱花,我费了不少心思。
小酒馆巧遇,硬灌下十碗酒,想博您信任。
为制造偶遇,在供销社门口蹲了您整整三天。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全盘落空。”
“既然话已经挑明,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要五百块钱。
另外,把你手上那只鸡缸杯交出来,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如若不然……”
何雨生身子微微后靠,目光冷冽。
“如若不然,又能怎样?”
赖三嘴角勾起狞笑,手指捏成圆圈,放嘴里发出一声呼哨。
旁边的树丛里,猛地窜出四五个汉子,个个面色凶悍,把长椅团团围了起来。
“如若不然,那可就别怪我们动手。
钱拿不出来,我们就去找你媳妇要。
我可是听说,您爱人是五朵金花的原型,还是最聪明的那个。
我倒要瞧瞧,她能不能把你从我手里救出去。”
何雨生丝毫不慌。
“赖兄,难得你对我了解这么细。
知道鸡缸杯,看来你跟孙家哥仨是一伙的。
我想问问,是他们让你来找我的,还是你自主找我的。”
“这有差别吗?”
“有差别,如果是他们让你来的,我过后会找他们算算账。
如果不是他们让你来的,收拾你一个就行了。”
赖三站起身撤在一边。
“上次铁嘴孙跟我喝醉了酒,提起了鸡缸杯的去向。
兄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句话,愿意交钱交东西,今天保你安然无恙如何?”
何雨生从长椅上站起,掸了掸身上尘土。
“你们啊,说白了跟一堆烂苍蝇没啥差别。
光顾着眼里面那点肉了,连苍蝇拍都没看见。”
说话间,他冲着远处招招手。
“赵兄,我在这里!”
赵勇满脑袋是汗的冲到近前,双手拄着膝盖喘气。
“老子明天就去申请自行车,要么就多派几个人,这秘密保护,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赖三几人没想到莫名其妙又冲出一人,果然是反派死于话多。
“哥几个,别犹豫了,把他俩绑了吧!我亲自去他家收钱!”
几名壮汉一拥而上。
何雨生摆好架势退在一旁,准备看看自己这位保镖的斤两。
赵勇脑袋上都是热汗。
看人追上来,他身子往后一撤,接着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啪!”“啪啪啪!”
枪声清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响起。
也就一瞬间,那四五名壮汉外加赖三的腿上都多出了一个血洞。
其他人还好,打的是大腿。
唯独赖三,打的是膝盖。
几人如遭锤击,瞬间倒地,翻滚着叫唤起来。
看着赵勇那雄壮的背影,何雨生有点懵逼。
这咋直接开抢了?这也太霸道了吧?
赵勇把几人打倒,立即上前搜身,很快从赖三腰后搜出一把手枪。
连同装炉子的小布包,一起塞给何雨生。
“何科,麻烦您看着他们,我去叫人。
您记得用枪指着他们,但有异动,直接开枪。”
赵勇说完,脚步匆匆地跑了。
何雨生胳膊夹着宣德炉,手里拿枪指着地上几人。
几人惨叫声凄厉,好半天,方才缓过一点劲来。
赖三两眼猩红。
“何爷,算我惹错了对象!
求您放过我一回,我愿意拿宣德炉换哥几个一命。”
何雨生咧咧嘴角,把夹着的布包扔在躺椅上。
“就这破玩意,也好意思拿来换命?”
“不是这个,是真正的宣德炉,我家传的宝贝!”
“怎么换?”
赖三挣扎着坐起。
“你先把我们放了,我明天亲自把宣德炉送上。”
何雨生叹息。
“来不及啦!”
“什么?什么来不及了?”
何雨生指向不远处。
“治安员来了,我想放你们也无能为力。
赖兄,你我无冤无仇,你先设的局,才吃的这个亏。
进了局子别恨我,祝你有拨开云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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