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和何雨生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马小东从身后一路小跑赶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厚实的粗布袋,递到傻柱手中。
“师父,这是我爹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算是我的拜师礼,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傻柱伸手接过布袋,随手扯开袋口低头看去。
里面放着一把熟铁炒勺,还有一把菜刀。
那炒勺是正经手工熟铁锻打出来的,勺头圆润厚实,边缘打磨得光滑规整。
长长的实木手柄,箍着两道紧实的铁圈,牢牢铆在勺身上。
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不飘不晃,是后厨最趁手耐用的老物件。
再看那把菜刀,更是难得的好东西。
刀身是正宗的夹钢锻打工艺,背厚刃薄,比例匀称。
整把刀磨得锃光瓦亮,靠近刀柄的位置,清晰錾着“曹正兴”的名号。
锋利的刃口泛着冷幽幽的寒光,肉眼就能看出钢口绝佳。
不崩刃、不卷边,是数一数二的上等厨刀。
傻柱抽出菜刀细细打量一番,越看越喜欢,末了还是轻轻将刀塞回布袋。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贝。
我确实缺一把趁手的好刀,但还没到贪图别人传家宝的地步。”
说着,他把布袋递回马小东手里。
“这东西你拿回去。
回去跟你爹好好说说,这份心意我领了,东西断然不能收。
咱们师徒之间,干干净净的最好。
一旦掺杂这些贵重物件,师徒情分反倒变了味道。”
马小东还想再三推让,执意要把拜师礼留下。
可傻柱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二人走出医院,何雨生伸手揽住傻柱的肩膀,笑着感慨。
“行啊兄弟,如今做事越来越稳重有分寸,真有几分京城名厨的格局和气度了。”
傻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嗨,装大方装过头了。
哥我不瞒你说,我就想要一把好厨刀。
好刀向来可遇不可求,我踅摸了这么多年,始终没遇上一把合心意的。
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一把,眼睁睁看着还不能收,你说我心里堵得慌不?”
何雨生听得哈哈大笑。
厂里给哥俩批了假。
天色尚早,两人索性骑上自行车,直奔鸽子市。
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到一把合手的好菜刀。
这会儿的鸽子市热闹得很,做买做卖的摊贩,来往挑货的行人络绎不绝。
世道便是如此,水至清则无鱼。
老百姓过日子都不容易,总得寻些门路贴补家用。
两人刚一走进鸽子市,混迹在此的小黑胡耿彪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他立刻凑上前来,熟络地搭上何雨生的胳膊。
“雨生哥,今儿过来置办东西?
想买啥尽管说,这一片我门儿清,保准帮你找着靠谱的。”
“想给我这兄弟淘一把好菜刀,你有没有路子?”何雨生直言道。
耿彪闻言摸着下巴琢磨片刻。
“咱北京城买菜刀,那不首选就是王麻子吗?名声最响!”
一旁的傻柱闻言笑着摇摇头。
“王麻子也就糊弄外行人。
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
他家压根不自己打铁造刀,就是收遍京城大小铁匠铺的刀剪,挑些品相好的,砸上自家招牌售卖。
普通家用凑合用没问题,可咱们后厨切精细菜式,还差着不少火候。”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耿彪挠了挠脑袋,一脸恍然大悟。
“那真是我外行了。
这鸽子市卖铁器杂货的不少,前阵子常有个老师傅挑着担子卖菜刀剪子,手艺地道。
今儿不知道来没来,走,我带二位哥转转找找看。”
有耿彪引路,三人沿着市集街巷慢慢闲逛。
路过一处首饰摊位时,何雨生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摊上没有金银重器,摆的全是银饰、铜饰小件。
其中一只银镯子做工格外精致细腻,摊主开价十元。
何雨生拿起镯子,反复摩挲打量,细看工艺和成色。
耿彪凑在他耳边小声提点。
“这位是原先天宝银楼的戴东家,家道落魄了才来摆摊。
人家是老字号行家,再落魄也不会砸自己的招牌,东西绝对保真。”
何雨生心里了然,知道耿彪是特意提醒他放心入手。
他也不讨价还价,给了傻柱一个眼色示意结账。
傻柱随手挑了一只八块钱的银镯子,付了钱,揣进衣兜里收好。
买完首饰,三人接着往前闲逛。
穿过半条市集街巷,果然撞见了耿彪说的那个卖刀剪的老师傅。
傻柱拿起柳条筐里的菜刀逐一翻看,清一色都是寻常家用普通菜刀。
没有顶尖好货,只能勉强凑合用。
他挑了一把钢口相对扎实的,付了两块钱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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