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追上,用鸡毛掸子狠狠抽了铁蛋几下。
铁蛋嗷嗷直叫,大骂傻柱是个叛徒。
傻柱搂住铁蛋,照着屁股拍了两巴掌。
“大侄子,这回我站你妈那边!
大方也要有个火候,有钱也不能乱撒。
十块钱那是厂里好些人半个月工资,能养四口人一个月。
你这不声不响直接祸害了,确实应该揍!”
铁蛋不服气。
“那我爸呢,绰号何两块,一个月花六十,你们咋不骂他败家呢?”
“你爸花钱都花哪里了?
要么是助人为乐,帮咱家攒人缘。
咱家人走到哪都受尊重,为啥,那是你爸爸花钱买来的。
要么是给家里添置东西,咱家饭桌上的肉,饭碗里的饭,大部分都是你爸爸淘弄来的。
咱就说一点,满京城有几家吃饭敞开了吃的?
厂长家都做不到,但咱家可以,这功劳是谁的?
大半功劳都是你爸爸的。”
傻柱把铁蛋调过来,放在腿上。
“所以啊小子,你只有你爸爸的表,没有你爸爸的里。
你爸爸一个月工资一百四,他花六十,人家那是合情合理。
你小子花一分都得朝着爹妈要,祸害钱那叫犯傻。
我问你,这么长时间了,光看你给别人买东西了,你那些小哥们小兄弟给你买过没有?”
铁蛋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没有。
“他们都没钱?”
傻柱笑了,伸手夹一筷子菜吃了。
“跟你们一起玩的齐恒泰,人家爸爸是大画家,一幅画卖六百块!”
“还有那个岑红梅,人家爷爷干部。我上回去给他家做酒席,大肘子随便用。”
“小子,不是人家没钱,是人家没你这么傻!
我看你以后也别叫铁蛋了,干脆叫傻蛋得了!”
铁蛋有点道心崩坏。
反问“那你呢,你不是也给疤瘌眼他妈钱?”
疤瘌眼是刘岚的大儿子。
感受到目光如刀,傻柱捂住铁蛋的嘴。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吃完饭,铁蛋拉着钢蛋去陈行舟家练功。
陈行舟家独门独院。
现在贺连奎教徒弟,都是在他家院子里。
贺连奎病好之后,教铁蛋更加尽心。
铁蛋有大辣椒帮忙打的底子,又有贺连奎全心全意的教学,文武两项都是突飞猛进。
练完功夫,铁蛋跟钢蛋洗漱一番,进屋学习。
贺连奎教俩孩子背诵《庄子》,陈行舟教俩孩子认穴位。
老头教小孩,为的不是教,为的是教的时候乐。
练武和医术是铁蛋比较感兴趣的东西,耗费的时间虽然长,但他学得津津有味。
两样课业结束,贺连奎回家。
干奶奶捧出两碗红豆汤,铁蛋跟钢蛋一人一碗,咕嘟咕嘟喝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各家各户点起电灯。
铁蛋跟钢蛋坐在炕上玩玩具,陈行舟蹲在地上搓药丸子。
院外敲门声响起,铁蛋穿鞋下地,跑出去开门。
来的是他的一个玩伴宋学农,绰号豆芽。
“豆芽,你什么事儿?”
“铁蛋,我想跟你借点钱,我没钱交学费了!”
“你好像上次就跟我借过一块,到现在还没还!”
“那个下次还你,这次你先借我两块应应急,老师都跑我家来催了!”
铁蛋舔舔嘴唇。
“我没钱借你,钱都花光了!
我现在还小,也没赚钱,花钱都是我爸妈给的。
学费是大人的事儿,不是小孩的事儿,要借也该是你爸爸找人借。”
“你上次卖老鼠尾巴不是卖了十块钱吗?”
“都拿来请你们吃东西了,现在真没钱了!”
宋学农失望的走了。
铁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几度想开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关上院门栓好,回屋上炕继续玩。
陈行舟把搓出来的药丸子放进仓房,回来后泡上一壶茶,躺在躺椅上喝茶。
“铁蛋,刚才是谁来找你啊?”
铁蛋把事情说了。
陈行舟和刘彩霞老两口相视一眼,一起竖起大拇指。
“这事儿做得对,话也说的漂亮。
男子汉做事儿,量力而行,有所为有所不为。
要能放得下面子,也要能抬得起脸。
到什么河脱什么鞋,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人家哄两句,恨不得把心掏出去。
人家骂两句,就三江四海恨,一天二地仇。
这都是没心机,说白了就是没脑子。”
陈行舟眼睛里满含笑意。
“长脑子从拒绝开始。
臭小子,你现在终于长脑子了!”
………………
全民除四害运动推向高潮。
北京城划分战区,各行各业放下日常工作,用三天时间,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麻雀歼灭战。
居民、工人、学生、干部层层定岗,制高点尽数派人把守,房顶、院墙、路口、树木处处皆是人影。
众人敲打铁盆锣鼓,挥舞长竿彩旗,用连绵巨响惊扰雀鸟,杜绝一切停靠休憩的机会。
麻雀受惊只能不停高空盘旋。
受生理限制,这些小可怜连续飞行撑不过一小时。
长久无法落地喘息,最终体力透支,大批坠落在街巷院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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