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井壁在颤抖。
不是被力量震动，而是在自发地排异。
就像一个活体突然被植入了异物，整口井的框架都在试图将“林川”这个名字挤出去。
可林川不给它这个机会。
归桥每延伸一寸，桥钉就钉得更深一分。
那些刻着“林川”的金色笔画顺着桥钉渗入井壁，像树根扎进土壤，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井底那道巨大身影终于动了。
祂抬起手，井水随之沸腾。
无数碎片从井底升起，每一块碎片上都刻着“盘神”二字，它们在空中重组，拼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按向归桥。
轰！
归桥桥面瞬间碎裂了三分之一。
无数桥钉崩飞，断裂的桥身坠入井水，溅起大片苍白水花。
林川身体一震，嘴角的血流得更急了。
可他没有后退。
断裂的桥身刚坠入井水，愿海之潮就从他体内涌出，裹住那些断裂处，强行将它们粘回桥面。
不是修复。
是续接。
就像一根断了的骨头，用钢钉强行钉回去。
能不能愈合不重要。
只要还能撑住就行。
“你撑不了多久的。”
井底那道身影声音低沉。
“你体内只有一块盘神碎片，而我有上千块。”
“你的第七基权柄石再强，也只是一个自我的锚点。”
“而我是无数个自我的集合。”
“你拿什么跟我比？”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按在那块盘神碎片上。
碎片在剧烈震颤，试图响应井底的召唤。
可林川体内，第七基石猛然压下。
“林川”二字像两道锁链，死死缠住碎片，不让它挣脱。
“你想回收本座？”
林川声音很轻。
“那得先问问本座体内这块碎片，它认不认你。”
话音落下，他五指收拢。
往生佛火从掌心涌出，灌入盘神碎片内部。
霎时间，佛火把碎片内部所有属于“盘神”的印记，一层层烧掉。
盘神碎片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不是碎片在叫。
是井底那道身影在叫。
“你在毁我的碎片！”
“你疯了！”
“没有碎片，你的第七基石会失去支撑，你会直接跌出超越主神境界！”
林川面无表情。
“那就跌。”
“反正本座从来没把境界当回事。”
往生佛火烧得更旺了。
盘神碎片内部，一层层古老的印记被烧成灰烬。
那些印记里记录着盘神的权柄、盘神的记忆、盘神对混沌虚空的掌控。
每烧掉一层，林川体内的力量就会下降一截。
可同时……
井底那道身影，也会虚弱一分。
因为那块碎片，本来就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林川烧的不只是自己的根基。
也是井主的血肉。
“你这是同归于尽！”
井底身影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以为这样就能夺井？”
“就算我虚弱了，井底还有其他六位使徒！”
“他们会在三天后到来，到时候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川抬头，看着那道身影。
“那你就等三天后再说。”
“现在……”
他手掌猛然握紧。
盘神碎片内部最后一层印记被佛火烧穿。
碎片表面的“盘神”二字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金色笔画。
“林川”。
井底那道身影踉跄了一下。
祂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上，一块碎片的位置变成了空白。
不是碎片掉了。
而是那块碎片，不认祂了。
“你把我的碎片……改姓了？”
井底身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荒诞的情绪。
林川点头。
“对。”
“本座没法夺走你所有的碎片。”
“但本座可以先把本座体内这块碎片变成本座的。”
“这样一来……”
他抬起手，那块已经被改写归属的盘神碎片在掌心浮现。
碎片不再是暗沉的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暗红金光。
“本座就有资格，和你平起平坐了。”
井底身影沉默了很久。
最后，祂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平起平坐……”
“你知不知道，从混沌纪元至今，有多少存在想和我平起平坐？”
“他们都失败了。”
“你也会失败。”
林川摇头。
“他们失败，是因为他们想从外部攻破你。”
“而本座……”
他抬起那块已经改写归属的碎片，将它按回胸口。
“本座从内部瓦解你。”
碎片重新嵌入身体。
可这一次，碎片不再是第七基石的支撑，而是变成了第七基石的一部分。
“林川”二字从基石上蔓延开来，顺着碎片的纹路，向外延伸。
延伸向井底。
延伸向井壁上所有刻着“盘神”的碎片。
那些碎片开始震颤。
它们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可那股气息不是纯粹的“盘神”，而是混杂了“林川”。
就像一个人的血液里，突然混入了另一个人的基因。
排异反应开始了。
井底那道身影脸色骤变。
“你想用这块碎片，去污染我其他的碎片？”
“不可能！”
“我的碎片之间有共鸣，它们会自动排斥异类！”
林川平静道：“共鸣是吗？”
“那本座就让它们共鸣个够。”
他抬起手，往生神域在身后完全展开。
归桥、愿海、梦座、神册，四大支柱同时亮起。
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开始共鸣。
不是力量的共鸣。
是愿力的共鸣。
每一盏灯火里，都有一个众生的愿望。
有人想活下去。
有人想变强。
有人想守护家人。
有人想复仇。
这些愿望杂乱、矛盾、充满了人性的复杂。
可正因为杂乱，才真实。
林川将这些愿力全部灌入那块已经改写归属的盘神碎片。
碎片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那是信徒的脸。
周凯的脸，秦耀的脸，陈行舟的脸，还有更多普通信徒的脸。
这些脸重叠在碎片上，像给碎片披了一层皮。
不再是盘神的皮。
而是众生的皮。
“你在做什么？！”
井底身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在用众生愿力，改写碎片的底层逻辑？”
“这不可能！”
“盘神碎片是混沌至高权柄的残留，众生愿力怎么可能撼动它！”
林川抬头，看着那道身影。
“你错了。”
“盘神碎片确实是混沌至高权柄的残留。”
“可正因为是‘残留’，它就不完整。”
“不完整的东西，就有缝隙。”
“而愿力……”
他顿了顿。
“最擅长钻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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