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面无表情。
“醒了就醒了。”
“本座还怕祂不来。”
可下一刻，他眉头一皱。
因为他感觉到，井主的气息不太对。
那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兴奋。
某种病态的、疯狂的、压抑了无数纪元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兴奋。
“不好。”
钥之神脸色骤变。
“盘神的残躯提前苏醒了！”
“祂夺舍了井主的身体！”
轰！！
远方，井影彻底炸开。
一只巨大的手从井底伸出来，五指撑在井沿上。
手掌太大，大到几乎遮蔽了半个彼岸路的天空。
手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被回收的存在。
而在所有名字之上，有一个最醒目的字。
“盘”。
全知之书发出一声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提前了！祂提前苏醒了！”
“现在才过了一天半，还有一天半时间才到三天期限！”
“祂为什么提前醒了？！”
林川盯着那只手，忽然明白了。
“因为心脏。”
“心脏和残躯本来是一体的。”
“本座拿走心脏，残躯感应到了。”
“祂怕本座把心脏炼化，所以提前夺舍井主，想在本座彻底炼化心脏之前把本座杀掉。”
巨猿咽了口唾沫。
“那现在咋办？”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只手。
手掌缓缓收回，像是在酝酿什么。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井底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拼凑起来的人。
身体由无数块碎片组成，每一块碎片上都刻着“盘神”二字。碎片之间用苍白的线缝合，线的末端连着井底，像脐带。
祂站起来，身高不知几万丈，头顶着彼岸路的虚空，脚踩着井口边缘。
祂低头，看向林川。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苍白的面具。
面具上，画着一个笑脸。
可那笑容扭曲、诡异，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
“林川。”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男女老少皆有，像一个合唱团在同时开口。
“你拿了我的心脏。”
林川面无表情。
“拿了。”
“还给我。”
“不还。”
面具上的笑容僵住了。
片刻后，那些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愤怒。
“你知道后果吗？”
林川抬起头，与那张苍白面具对视。
“知道。”
“不外乎一死。”
“可本座走到现在，死亡威胁听过的次数……”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比你身上的碎片还多。”
面具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缝。
裂缝从面具中央裂开，越裂越大，最终露出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口井。
井在面具后面，井水倒流，井壁上刻满挣扎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哭泣，在咆哮，在哀求。
可没有任何声音能传出来。
“既然你不愿还……”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那我就亲自来取。”
话音落下，那道拼凑的身影抬起手。
手掌向下压。
整个彼岸路瞬间沉降了三分之一。
夏轩辕一剑斩出，试图挡住那只手。
剑光如雪，斩在手掌边缘，却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反而是剑身，被震出了一道裂纹。
“顶不住！”夏轩辕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巨猿怒吼一声，扛着石柱冲上去。
石柱砸在手掌上，却像砸在一块无法撼动的山壁。
巨猿被反震之力震飞出去，骨骼断裂数根。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
钥之神咬牙，残缺门海完全展开，试图将那只手拖入门后。
可门海刚打开，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压得崩裂。
“不行……”钥之神喷出一口血，“祂太强了，这是真正的混沌至高……”
林川看着那只压下来的手，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手。
按在胸口。
“心脏是你的。”
“可现在……”
他五指按进血肉，扣住那颗金黑色的心脏。
“它在本座体内跳动。”
“就是本座的。”
咚！！
心脏猛然跳动一次。
声音极重，像一记战鼓，震得整个彼岸路都在颤抖。
那只压下来的手，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挡住，而像是心脏在反抗。
盘神的心脏感应到了残躯，可它不愿回去。
因为残躯身上，有太多被回收者的意志。
那些意志混乱、疯狂，早已不是当年的盘神。
心脏宁愿跟着林川，也不愿回到那具拼凑的身体里。
面具后的井水剧烈翻涌。
“不可能！”
“心脏为什么会背叛我？！”
林川冷冷一笑。
“因为你不是盘神。”
“你只是一具被无数杂念污染的残躯。”
“心脏跟着你，只会被同化。”
“跟着本座……”
“至少还能活着。”
他抬起头，眼中往生佛火燃起。
话音落下，他猛然发力。
归桥从脚下升起，直接撞向那只手掌。
愿海翻涌而至，将手掌淹没。
梦座镇压手掌内部那些挣扎的意志。
神册翻开，将“盘神残躯”四个字强行写入敌对序列。
第七基石在身后亮起，“林川”二字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轰！！
那只手掌被震退了半寸。
仅仅半寸。
可这半寸，却让盘神残躯真正愤怒了。
“蝼蚁！！”
无数声音同时咆哮。
“你以为凭区区超越主神的境界，就能对抗我？！”
“我是盘神！”
“是开天辟地的至高！”
“你算什么东西！”
面具彻底碎裂。
里面那口井完全暴露出来。
井水疯狂涌出，化作无数道黑色洪流，向林川淹没而来。
林川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从胸口取了出来。
心脏握在掌心，还在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会震散一部分井水。
“你想要心脏？”
林川看着那道拼凑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本座就给你。”
说完，他猛然发力。
将心脏——
扔向了盘神残躯。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人你疯了？！”全知之书尖叫。
可林川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颗飞向残躯的心脏。
心脏在空中飞行，越飞越快。
可就在即将撞上残躯的瞬间——
心脏忽然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开。
而是从心脏内部，涌出了无数道暗红金色的光线。
那些光线不是攻击。
而是……归属之线。
林川早就在心脏内部刻满了“林川”二字。
现在心脏回到残躯附近，那些字立刻发挥作用。
它们顺着心脏，向残躯蔓延。
试图将残躯的每一块碎片，都改写成“属于林川”。
盘神残躯终于察觉到了林川的真正目的。
“你……你想取代我？！”
无数声音同时尖叫。
“不可能！”
“我是混沌至高！”
“你一个凭什么能……取代我？！”
林川面无表情。
“就凭……”
他抬起手，那枚井形符文在掌心亮起。
“本座手里有第七井印。”
“就凭本座杀了第七使徒。”
“就凭本座拿到了你的心脏。”
他眼神变得冰冷。
话音落下，第七权柄基石完全爆发。
“林川”二字化作无数金色笔画，顺着归属之线，冲向盘神残躯。
残躯疯狂挣扎。
可那些归属之线太多了，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将祂缠住。
“不……”
“不可能……”
“我不能被……”
声音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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