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川眼神一凝。
祂忽然感觉，眼前这个“自己”所言的一切，似乎是真的！
如果对方所说是真的。
那么眼前这道身影，会不会真的是自己曾经的一部分？
渐渐的，林川感觉自己的思绪，似乎在被某种力量扭曲、影响。
哪怕祂已经立于彼岸前，哪怕自己走到了超越了主神之上的层次，依旧无法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林川平静道。
“那又如何？”
“本座现在，已经不需要过去。”
“更不需要你。”
那道身影笑容不变。
“可我需要你啊。”
“因为只有吞掉现在的你，我们才能真正成为完整的自己。”
“才能重新站在彼岸之上。”
说完，祂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祂出现在林川身后，掌心混沌之光直刺林川后颈。
林川头也不回，抬手一挥。
彼岸神环旋转，挡住了这一击。
轰！！！
两道混沌之光对撞，荒芜位面再次震动。
林川转身，与那道身影对视。
“你以为，学会了本座的力量，就能成为本座？”
“可笑。”
祂一掌按出。
那道身影同样一掌迎上。
两人手掌相撞的瞬间，虚空炸裂。
无数裂痕向四周蔓延。
彼岸神尸都被震得微微偏移。
可两人的力量，竟完全相等。
巨猿瞪大眼睛：“这……这怎么打？”
“力量一样，招式也一样。”
钥之神沉声道：“不能让混沌虚空界之主单独对抗它。”
“我们必须出手。”
夏轩辕点头，正要拔剑。
可林川忽然开口：“不必。”
“这是本座的事。”
“你们退后。”
说完，祂不再保留。
彼岸神环后方，归桥、愿海、梦座、神册、真实界残墟碑、众生愿契、以及那块尚未命名的第七基石，同时亮起。
整个彼岸神域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那道身影也抬手。
祂身后，同样浮现出一个神环。
可那神环是空的。
没有归桥，没有愿海，没有梦座，也没有众生灯岸。
只有一口井。
一口倒悬的，永远看不到底的井。
井底，无数苍白大手正在攀爬。
“看到了吗？”
那道身影平静道。
“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你有众生。”
“而我，只有井。”
“可你知道吗？”
“井，才是最接近彼岸的地方。”
“因为所有失败者，所有被遗忘者，所有曾经辉煌却最终陨落的存在……”
“都在井底。”
“他们的力量、记忆、道路，全都是我的。”
说完，祂五指虚握。
井底，一只苍白大手猛然探出。
那只手抓住井沿，用力一撑。
一道模糊身影，从井底爬了出来。
那身影没有脸。
只有一身破烂长袍。
可祂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神祇都心头一震。
那是彼岸神的气息。
一尊曾经站在彼岸之上，最终陨落，被拖入井底的彼岸神。
全知之书惊恐道：“它……它把井底的死者都召唤出来了？！”
那道身影笑了。
“不止一个。”
话音落下，井底又有数只苍白大手探出。
一具又一具模糊身影，从井中爬出。
每一具，都带着彼岸神的残留气息。
虽然祂们已经死了。
虽然祂们只剩残骸。
可当数十具彼岸神的尸骸同时出现时，那股压迫感，几乎让整个荒芜位面都要崩溃。
巨猿握紧石柱，声音发沉：“这……怎么打？”
钥之神脸色难看：“这不是数量的问题。”
“而是……井底到底有多少失败者？”
夏轩辕没有说话。
但祂握剑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唯独林川。
祂看着那数十具彼岸神尸骸，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难怪你能学本座的力量。”
“难怪你能复制本座的道路。”
“因为你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复制品。”
“你是井底所有失败者的集合体。”
“你用他们的记忆、力量和道路，拼凑出了一个'林川'。”
“可你忘了一件事。”
林川一步踏出。
彼岸神环上，众生灯岸所有灯火同时暴涨。
“本座之所以是本座，不是因为本座有多强。”
“而是因为本座……”
祂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还活着。”
“而你们……”
祂望向那些彼岸神尸骸。
“都已经死了。”
“死者，凭什么与生者争锋？”
话音落下，林川猛然握拳。
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化作一道金色洪流，席卷而出。
那洪流里，每一盏灯火都在呐喊。
都在证明自己的存在。
都在告诉这个世界……我还活着。
我的名字还在。
我的记忆还在。
我，还是我。
金色洪流撞上那些彼岸神尸骸。
那些尸骸想要抵抗。
可它们已经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活着的理由。
它们只是井底的傀儡。
只是过去的残影。
轰！！！
第一具尸骸被洪流吞没，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金色洪流所过之处，所有尸骸都在崩溃。
那道身影脸色一变。
祂猛然抬手，试图召回井底更多的存在。
可林川更快。
祂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道身影面前。
“你还不明白吗？”
“井底的失败者再多，也只是失败者。”
“而本座……”
林川一拳轰出。
拳上，混沌之光、佛道双法、众生愿火，以及那块苍白古石的力量，同时爆发。
“本座，是开路者。”
轰隆！！！
那道身影被一拳轰飞，撞穿数十座倒悬的井，最终砸在荒芜位面边缘。
祂挣扎着爬起来。
右眼的苍白光芒已经黯淡许多。
“不……不可能……”
“我明明已经学会了一切……”
林川缓步走来。
“你学会了本座的力量。”
“学会了本座的权柄。”
“甚至学会了本座的语言和思维。”
“可你学不会一件事。”
祂停在那道身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那就是……”
“为什么本座要走这条路。”
说完，林川抬起脚，一脚踩在那道身影胸口。
咔嚓！！！
那道身影胸膛碎裂。
祂身后的井也开始崩塌。
井底，无数苍白大手疯狂挣扎，试图爬出来。
可林川抬手一挥。
彼岸神环上，归桥骤然延伸，化作无数锁链，将所有井口都封死。
“回去吧。”
“井底，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锁链收紧。
所有井口同时崩塌。
那些苍白大手发出无声惨叫，最终被拖回黑暗深处。
荒芜位面，终于安静下来。
林川收回脚。
那道身影已经奄奄一息。
祂右眼的苍白光芒彻底熄灭。
只剩左眼，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那只眼睛望着林川，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我懂了……”
“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说完，祂身体开始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荒芜位面中。
林川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
最终，祂抬手一抓。
将那些光点全部收入掌心。
“你确实不该存在。”
“但你教会了本座一件事。”
“那就是……”
林川望向第二道彼岸门。
“井底，比本座想象的更危险。”
说完，祂转身。
巨猿、夏轩辕、钥之神和全知之书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全知之书小声问。
林川摇头。
“没有。”
“这只是开始。”
祂望向彼岸神尸旁的断斧。
“接下来，我们要取那柄斧。”
“然后，真正踏入第二道门。”
“因为本座有预感……”
“井底的东西，还没有真正出手。”
话音落下，荒芜位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像是来自无尽岁月之前。
又像是从未来某个时间点传回。
“呵……”
“终于……”
“又有人……”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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