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神没有护住第二层皮。
祂主动抬手，把出现裂痕的灰雪世界扯下。
皮膜内部，女孩与无数争夺父亲身份的神灵一同下坠。
“想要。”
“给你。”
整层遗蜕被祂当成兵器，砸向六面神炉。
无生神舍弃得太快。
遗蜕尚未完全生出独立外法，林川若直接收炉，便会把其中亿万互相冲突的自我一并炼化。
祂没有开炉。
彼岸桥横移，托住灰雪世界。
“陈行舟。”
琉璃长舟已经抵达。
“贫僧接人。”
“夏轩辕。”
“斩皮与人。”
第十一途沿灰白皮膜展开。
不是所有皮下存在都想离开。
许多神灵已经认定自己是无生神，主动攻击剑路。
夏轩辕没有强救。
祂只切开愿意离开者与遗蜕的关系。
女孩抱着木鸟，第一个走上琉璃舟。
一尊自称她父亲的灰神追来。
“你是我的过去！”
女孩没有回头。
巨猿一棍把灰神砸回皮膜。
“人家不认你。”
“少乱攀亲！”
更多自我脱离。
灰雪世界逐渐变成一张真正空皮。
林川六面神炉这才打开。
无生神第三掌同时落下。
祂刚才主动扔皮不是退让。
是利用林川保护皮下自我，把战场分成两处。
灰白掌印越过所有人，直接拍向林川自我真锚。
“你保留得越多。”
“破绽越多。”
无生神另一只手同时探向六面神炉。
祂已经看出炉体仍有三处裂口。
第一次被彼岸手掌打穿。
第二次承受两种彼岸法互炼。
第三处则来自无回天九死合一。
林川一路都在用战利品修补，炉子看似更强，结构却越来越杂。
“你的路讲各自为我。”
无生神五指分别扣住五枚炉印。
“这些被你杀死的神。”
“为何必须继续替你燃烧？”
葬、灯、名、静、果五印同时震动。
祂用林川的新法，反过来询问炉印残留道路。
葬我神已经彻底消亡。
执灯皇、掌簿者与静海王也没有独立自我留下。
可炉印确实来自祂们。
若林川宣布战利品无须选择，便会让“外法不得代定”出现漏洞。
五印开始脱离炉壁。
宿槎脸色一变。
“祂在拆你的炉。”
“本座看见了。”
林川没有强压炉印。
祂把每一枚真正来源展开。
不是召回死者人格。
只区分哪些力量属于战败后的无主材料，哪些仍保留原主意志。
灯字内部七十六个火孔早已归还候选，剩余是执灯皇自己燃尽的神格。
名印来自掌簿者落笔法，却由她亲手写下的债完成炼化。
葬印、静印与果印同样逐一显露。
“祂们若活着。”
无生神说道。
“不会愿意。”
“本座杀的。”
林川语气没有一丝避讳。
“敌人死后。”
“战利品归胜者。”
“这也是你的法？”
“这是账。”
保留自我，从来不等于敌人战败后还能拿回一切。
林川不强改活人。
也不会因为道路讲选择，便把杀伐与利益一并舍掉。
黑红债碑压在五印后方。
每一件战利品的因果清清楚楚。
炉印停止脱离。
无生神试图制造的自相矛盾没有成立。
林川却没有把五印重新焊死。
它们各自占据一面炉壁，透明潮火只负责连接。
哪一印未来重新生出自我，便可以沿潮火退出。
六面神炉裂缝因此没有消失。
反而变成六面之间可以开合的缝隙。
无生神掌力压入。
炉体不再硬扛。
六面各自转动，把真正彼岸力分向不同炉印。部分埋葬，部分照明，部分记录，无法处理的则从开合缝隙送回林川承担。
神炉没有变得无损。
却不再因结构复杂而从内部崩塌。
林川胸口又多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祂借这一道真正彼岸力，反手扣住无生神第二层皮。
“炉是本座的。”
“伤也是。”
“你拆不走。”
林川没有召回群像。
新生佛身向前一步。
六面神炉留给陈行舟等人。
祂只以五枚炉印迎掌。
葬印埋掉掌印已发生的过去。
灯印照出力量流向。
名印剥离“无生神”对所有灰法的统一归属。
静印让掌落过程停顿一瞬。
果印则提前拿到“第二层皮被炼”的结果。
五印都不是完整彼岸神法。
在透明潮火串联下，却不再各自为战。
它们共同围住无生神手腕。
每一枚只承担自己能炼的一段。
与十面世界的分层岸锚完全相同。
灰白掌印没有被挡住。
力量却在五层之间被分解。
最后落到林川佛身时，只剩一根真正彼岸指骨。
佛胸仍被洞穿。
林川左手却抓住指骨。
“你喜欢褪皮。”
“本座帮你。”
透明潮火沿指骨反向燃烧。
不烧无生神力量。
只烧每一层皮与统一神名之间的所有权。
无生神亿万形体同时变化。
祂可以继续舍。
每舍一层，所有权便在脱落瞬间被潮火切断。遗蜕不再自动成为无生神身，也不再能替祂承受伤势。
第一次。
无生神没有立刻褪去被五印缠住的手臂。
“舍不得？”
林川五指加力。
“本神没有舍不得。”
整条灰白手臂主动断开。
无生神退得果断。
断臂刚离体，便在潮火中长出自己的眼睛。
它看向原主。
“我不是你。”
只一句。
无生神主躯气息便跌落一线。
祂过去能够无尽褪皮，是因为每层皮无论如何变化，最终仍被归入无生神整体。
现在，舍弃真的意味着失去。
林川抓住第二层空皮。
六面神炉重新合拢。
第一面葬过去。
第二面照现在。
第三面记名。
第四面静变。
第五面定果。
第六面则流动透明潮火，把所有权送回每一个仍有自我的存在。
灰雪遗蜕在炉中折叠。
没有炼成法衣。
它化作一面灰白神旗。
旗上没有林川神名。
每当外法宣称某个被舍者仍属于原主，神旗便会照出那段自我是否还在。
五印炼神皮。
无生第二蜕，被林川当面扒下。
岸外所有观战古神沉默。
一尊初临彼岸。
正在反炼真正彼岸神。
无生神却没有愤怒。
祂断臂重新长出。
脸上甚至露出更深笑意。
“你以为。”
“皮下有一个真正的本神？”
亿万层遗蜕同时转头。
每一层都发出相同声音。
“林川。”
“本神没有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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