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归无生者来自第八城环。
祂们刚摆脱执灯皇，又经历第一、第二岸潮，已经不想再为任何“自我”承受代价。
无生神没有欺骗。
灰白神躯接纳祂们后，恐惧、痛苦与选择全都消失。
祂们成为一层安静皮纹。
没有哭喊。
也不再后悔。
更多生灵因此动摇。
“佛尊。”
陆羽文明投影落到林川身边。
“第八城环防线要求封闭出口。”
“理由？”
“归无生者正在破坏岸锚后再离开。”
“抓人。”
“只抓破坏者？”
“不错。”
陆羽停顿一息。
“主动离开会削弱彼岸法。”
“让。”
“若超过一半？”
“让。”
陆羽没有继续试探。
命令传回。
第八城环所有出口打开。
愿意归无生者可以直接离开。
已经在城中纵火、试图逼其他人一同走者，则被方舟舰队当场镇压。
一尊高阶主神怒吼。
“你们不是允许选择吗？”
“我选择替祂们结束痛苦！”
周凯刀锋从祂胸口穿过。
“你只能选自己的。”
主神仍想引爆城环岸锚。
周凯没有手软。
第二刀斩碎神格。
“想投敌，滚。”
“想拉别人陪你。”
“死。”
这是林川法下最清楚的边界。
保留自我不代表宽恕一切。
选择也不能免除后果。
无生神看着城环里一条条离开道路。
“你在失去祂们。”
“祂们不属于本座。”
林川没有阻拦灰白洪流。
“何来失去？”
“初临彼岸法由外界承认。”
无生神每说一句，林川自我真锚便暗淡一分。
“承认者越少。”
“你越弱。”
“本神不用杀你。”
“只需让所有人看见。”
“交出自我，比守住更轻松。”
第三岸潮向十面真实灌入。
不是攻击。
每一滴潮水都替一个人承担重量。
岸锚越痛，潮水给出的安宁越真实。
数以亿计岸锚开始熄灭。
林川彼岸法碑出现裂缝。
陈行舟佛国中也有人离开。
那尊曾放下长枪的古神站在门前，神情挣扎。
“佛。”
“我不想再选了。”
陈行舟没有讲慈悲大道。
“知道出去会怎样？”
“知道。”
“还走？”
“走。”
陈行舟让开佛国门。
古神走出两步，又停下。
“你不拦？”
“贫僧想拦。”
陈行舟没有伪装超然。
“但那是贫僧的想法。”
古神看了祂很久。
最终仍走向无生神。
陈行舟合上眼。
心里确实难受。
他在第二死殿选择记住失败。
这便是记住所必须承受的东西。
林川同样看见每一道离开者。
没有愤怒屠杀。
祂把与离开者相连的彼岸桥逐一切开。
不是惩罚。
既然选择无生，便不能继续借林川疆域作为回头据点。
有生灵走到灰路中途突然反悔。
夏轩辕留下的撤回剑路仍在。
祂们可以自己走回来。
已经彻底融入无生神皮者，则再没有开口自我。
林川不会把一张安静皮纹强行解释成后悔。
第三岸潮越来越高。
无生神气息则随着归入者增加，覆盖整片万界背面。
“看见了吗？”
祂灰白手掌按向林川。
“选择最终仍会归向更强者。”
“你保留的自我。”
“只是祂们交出以前的一段犹豫。”
林川五枚炉印迎上。
真正彼岸法落下。
葬、灯、名、静、果五字同时开裂。
六面神炉被一掌打穿。
黑红邪佛从彼岸桥上坠落，胸口自我真锚布满灰白裂纹。
位格差距无法靠意志抹平。
无生神第二掌已经抬起。
这一次，祂给十面真实所有生灵同一个选择。
【交出林川。】
【第三岸潮止。】
亿万岸锚同时安静。
无回天也将这项选择纳入验证。
它没有帮助林川。
若十面真实大多数自我决定交出一人换取世界，无回天会把这视为新岸锚的合法结果。
陆羽文明矩阵没有组织统一投票。
整个世界的多数不能替少数决定是否出卖一个人。
它只把选择分别送到每一枚岸锚。
有人立刻同意。
“灾难本来就是祂带来的！”
有人拒绝。
“交一次，以后每一尊彼岸神都能拿岸潮逼我们交人。”
更多人沉默。
祂们不认识林川。
只想让家人活。
一名母亲抱着孩子，手指停在“交出”上很久。
孩子问道：
“他是谁？”
“不知道。”
“交了他，我们就不会死？”
“那尊灰白的神这样说。”
“祂会骗吗？”
母亲答不出来。
最终，她选择同意。
不是卑劣。
她只承担不起用孩子性命相信一个陌生邪佛。
她的岸锚随即脱离彼岸桥，归向无生神。
林川看见，没有降下惩罚。
另一座城里，曾烧毁四行神文的古神城主却选择拒绝。
属下不解。
“我们已退出祂疆域。”
“为何帮祂？”
“不是帮。”
城主看向灰白潮水。
“我们当初拒绝林川，是因为不愿让神替我们决定。”
“今日若因害怕便把一个人交给更强的神。”
“当初的拒绝就只是挑主人。”
古城岸锚亮起，却仍没有重新接入林川疆域。
它只成为反对交易的一份独立证言。
无数完全不同的答案在万界背面显现。
林川自我真锚没有因反对者立刻破碎。
承认祂道路的人减少。
道路却因允许反对，仍然真实。
无生神看见这一点，灰白手掌微微改变方向。
祂不再试图靠所有人共同表决抹掉林川。
而是沿那些选择交出的岸锚，一根根压向自我真锚裂口。
每一根都来自真实自愿。
四行神文无法挡。
林川胸口裂缝迅速扩大。
“你的法。”
无生神淡淡道。
“正在替本神杀你。”
“自愿交本座。”
林川抬手抓住第一根灰线。
没有斩断。
“与有资格取本座的命。”
“是两回事。”
黑红债碑沿灰线落下。
同意交易者只交出自己的支持。
无权把林川性命当成祂们的财物。
灰线没有消失。
却从“处刑权”退回一份普通反对。
亿万灰线同时降级。
无生神手掌仍旧压下。
祂不需要众生有资格。
真正彼岸神本身便能为结果立法。
佛掌相撞。
林川整条右臂炸碎，彼岸桥断开三分之一。
这一次，没有炉口陷阱。
绝对位格正面压来，祂确实输了半步。
无生神没有嘲讽。
“你已证明道路有趣。”
“但有趣。”
“不能让弱者胜。”
第二掌压向自我真锚。
年轻林川在第一残面看见这一幕。
他没有高喊相信。
只是把小门完全推开，把自己一路从普通人走到今日的所有记录，放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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