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死殿没有墙。
众人踏入时，直接站在十面真实上空。
下方每一座世界都真实无比。
陆羽文明投影完成三次校验，结果没有差异。死殿把众人与神域的联系完全展开，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自己离开后的变化。
第一座神庙开始燃烧。
不是敌人纵火。
一群曾经向彼岸神跪拜的信徒推倒神像，把黑红佛首拖到街上。他们指责林川招来岸潮，认为只要没有这尊神，影子便不会离开。
第二座神庙紧跟着倒塌。
八座城环里，刚得到自由的生灵也开始离开彼岸桥疆域。
有人恐惧归岸司。
有人认为林川主动登舟，已经抛弃十面真实。
还有人在散布消息，说真正无生神愿意接纳所有回归者，只要祂们主动撕掉四行神文。
信火大片熄灭。
林川佛身没有受伤。
祂的力量从不依靠香火。
可四行彼岸法需要外界承认。
当越来越多人拒绝林川疆域，法碑光芒也在变淡。
第四殿声音从众生口中响起。
“失信而死。”
“杀尽背叛者，可保剩余信仰。”
“容祂们离开，你的法会跌回半步彼岸。”
“选择。”
陆羽文明投影看着下方。
本体正在调集方舟舰队，阻止城环发生大规模冲突。
“画面里混有诱导。”
投影说道。
“但事件都是真的。”
“离开者比例？”
林川问道。
“十面真实，百分之六点七。”
“八座城环，百分之二十一。”
“第一岸潮仍有三成影子未找回。恐慌在扩大。”
“让路。”
林川只说两个字。
陆羽投影没有意外。
“无生神正在沿离开者散布归字。”
“离开四行神文疆域，祂们可能立刻被夺走自我。”
“告诉祂们。”
“已经告诉。”
“仍要走的呢？”
“百分之七十四。”
“让。”
第四殿声音再次出现。
“你会跌境。”
“祂们会死。”
“你的仁慈救不了拒绝者。”
画面里，第一批离开者已经走出四行神文边界。
灰白“归”字立刻从虚空落下。
三名生灵没有反抗，主动接受无生神印记。祂们认为至少一尊真正彼岸神比刚刚晋升的林川更值得依附。
剩余人群却在看见同伴面孔变成灰白后停住。
有人转身想回。
守在边界的方舟没有关闭入口。
也有人咬牙继续走，宁愿面对无生神，也不肯回到任何神的疆域。
陆羽本体声音从文明投影中传来。
“是否拦截归字？”
“拦。”
林川回答。
第四殿立刻质问。
“祂们已经离开你的疆域。”
“你的法不再庇护。”
“本座允许祂们拒绝。”
林川佛眸落向灰路。
“没允许无生神抢。”
一面六面神炉虚影出现在人群与归字之间。
它没有把离开者送回疆域，只挡下未经本人同意的自我改写。
那三名主动接受者身上，炉影没有落下。
祂们选择归无生。
林川便不替祂们反悔。
其余人亲眼看见区别，神情各异。
一名离开者隔着边界喊道：
“你既然救，为什么不让我们留在安全地方？”
“安全地方是本座疆域。”
“你们自己拒绝。”
“那你救我们有什么条件？”
“活着之后。”
林川语气平淡。
“继续自己走。”
人群安静下来。
没有感恩跪拜。
也没有谁能再说林川正用救命逼祂们回来。
这份不求信仰的出手，反而让第四殿凝聚信尸的速度慢了三成。
林川看向声音来源。
亿万熄灭信火正在高空聚成一尊白色信尸。
它没有自己的面孔。
身体上全是信徒曾经许下的愿望。
祈求家人活命。
祈求力量。
祈求神替自己报仇。
每一项愿望未被满足，都变成对林川的控诉。
“本座何时答应过？”
林川问道。
信尸身体骤然停顿。
许多愿望只是信徒单方面祈求。
祂们因为林川足够强便跪下，又在愿望没有实现时认为神已经背叛。
“神受香火。”
信尸回答。
“便应偿愿。”
“本座没收。”
林川掌中主权神册展开。
从四行彼岸法立下后，所有未经双方确认的信仰都没有被写入归属。
信火可以照亮神像。
进不了林川神格。
“你吃了祂们的愿。”
林川看着信尸。
“让本座还债？”
信尸亿万张嘴同时闭上。
第四殿利用众生失望生出它，也把所有愿力收在它体内。
真正靠信仰壮大的，是这座殿。
黑红债碑落下。
【第四殿，收愿未偿。】
【债主：亿万祈愿者。】
信尸立刻撕开胸口。
它想在债碑彻底落笔前，把所有愿望烧成诅咒。
灯字炉印先一步升起。
没有烧信尸。
每一缕愿火都被照出原主。
“想继续祈求。”
林川声音传回十面真实。
“自己承担没有回应的结果。”
“想收回。”
“现在拿走。”
有人仍跪着。
有人羞怒地拒绝。
也有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把一生希望交给一尊从未答应的神，等于主动放弃选择。
亿万愿火沿灯印回归。
信尸迅速干瘪。
它扑向林川，试图用最后一批最虔诚信徒把祂钉在神座。
林川没有躲。
佛掌穿过信火，扣住信尸脖颈。
祈祷无法强夺祂的自我。
诅咒也不能。
“信火灭。”
“本座仍在。”
五指合拢。
信尸头颅炸碎。
第四殿所有虚假香火被神炉炼成一枚透明信标。它不提供力量，只能记录每一次双方真正许诺。
林川彼岸法碑短暂暗淡后，重新亮起。
愿意留下者更少。
每一道承认却比过去更加真实。
【信死。】
【诺不灭。】
第四殿尽头，一扇未来之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第五死殿。
倒果主坐在一张由无数胜利结果拼成的神座上。
祂掌中提着林川头颅。
“今日之果。”
“本主来讨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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