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哥儿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然后拿起被子,盖在了婴儿的脸上。

待他把这件事做完,后退两步。

神情平静的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跑了出去。

外面,柳如烟还在厮打萧景渊,后者一声不吭,也没有还手。

反倒是赵氏不乐意了,她上前去拽柳如烟,劝她:“如烟,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夫君动手,他可是你男人。”

柳如烟就没没听见一样,疯了一般对着萧景渊又抓又咬。

很快,他的脸上就出现了血淋淋的五指印。

这一幕,把赵氏给气坏了。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气力,一把拽过柳如烟,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柳如烟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流出了血迹。

整个屋里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全都定住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柳如烟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

她缓缓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回头用憎恨的目光看着赵氏:“我刚刚为你们家生下孩子,你却打我?”

赵氏心里也有点慌,但她可是侯府的老夫人。

婆婆教训自己的儿媳妇,天经地义。

再说了,是柳如烟先动的手。

她何错之有。

赵氏脖子一梗,语气比柳如烟还冲。

“我打你怎么了,你身为萧家妇,却对自己的男人动手,他便是有错也不能由着你打骂,更何况,景渊也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个意外。”

柳如烟突然爆发了,尖叫着喊道:“是他打了我,若不是他我的孩子也不会早产,都是他的错,萧景渊,你该死。”

说着,她还想扑过去。

赵氏是又气又急,刚要命人把柳如烟抓起来,就见萧景渊低喝一声:“都出去。”

他向来沉稳,能让萧景渊如此失态,可见他的情绪也在崩溃中。

赵氏别的不怕,就怕他发火。

嘴唇翕动了一下,不情愿的道:“景渊,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出去,都出去。”激动之下,萧景渊一把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

婆子扯了扯赵氏的衣袖,对她道:“老夫人,这件事就让侯爷和夫人单独处理吧。”

其实婆子也不赞成赵氏的做法,柳如烟刚从鬼门关回来,她就伸手打了她。

若是让柳如烟把气出了,也不会闹成这样。

赵氏有些不情愿,可看着萧景渊那张骇人的脸,她最终还是乖乖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萧景渊和柳如烟两个人。

萧景渊走到柳如烟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掉嘴角的血迹,柳如烟却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恨和厌恶。

萧景渊的手悬在半空,眼睛闪烁了一下,手慢慢收了回去。

“如烟,”他哑声开口,“是我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但你别伤着自己,咱俩能不能先把恩怨放下,先守着孩子过完这一夜?”

提起孩子,柳如烟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爆发。

“啊……”她凄厉的叫喊一声。

萧景渊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待你出了月子,我就把你扶为正室。”

柳如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可此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十分可笑。

正室夫人的身份,竟是用孩子的一条命换来的。

萧景渊就那么抱着她,直到柳如烟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他才道:“我们去看看孩子。”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已经耗尽了身上的力气。

萧景渊把她抱了起来,送回了室内,把她放在了床上。

忽然,两人看到床上的孩子,全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孩子脸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孩子,快看看孩子。”柳如烟都快要疯了,手忙脚乱的去掀盖在孩子身上的棉被。

被子打开,里面的婴儿脸色青紫,一动不动。

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胸口一片死寂的平静,没有起伏。

“不……”柳如烟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用手掌去贴他的小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

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不到心跳。

把手指探到他的鼻端,感觉不到气息。

“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如同疯魔一般反复念叨,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婴儿青紫的额头上。

萧景渊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孩子竟是以这种方试离世。

他和孩子的缘份,竟会这样浅。

他不甘心的伸出手去探孩子的鼻息,什么也没有。

还想去摸孩子的颈动脉,却被柳如烟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她像是疯了一般,牙齿不断收紧,像要把萧景渊身上的肉咬下来一般。

“啊……”萧景渊忍不住痛呼出声,外面的婆子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只见柳如烟死死的咬着萧景渊,牙齿上满是鲜血。

那个还尚有气息的孩子,却已经没有了气息。

众人急忙上前去拉柳如烟:“夫人,快松口啊,侯爷都出血了。”

可柳如烟眼睛通红,像是失了理智。

那架式,像要把萧景渊置于死地。

婢女们乱成一团,又扯又拽的,许是柳如烟咬累了,终于松了口。

可她却生生的把萧景渊的一块肉,给咬了下来。

她满嘴鲜血,眼神也不像方才那般癫狂了。

反而像是那一口咬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骤然空了下来。

她松开牙关,把碎肉吐了出来,身子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柳如烟的笑声惊悚,屋内的下人全都吓的不敢吱声。

萧景渊看着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隐隐露出白骨。

血如同决了堤一般往外涌,捂都捂不住。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沙哑,问她:“解气了吗?”

柳如烟眼神愤恨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道:“想让我解气,除非你去死……”

她把孩子重新包裹好,轻轻抱在怀里。

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儿子,不怕,娘守着你呢!”

门外,承哥儿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的魂飞魄散。

他几乎站立不住,手软脚软的往后倒。

胃里却一阵翻涌。

哇的一声,他倒在地上狂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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