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另一本账册
十二家铺子,每家每天出货量不一样,按秦恒之的记录,一个铺子一天能卖十几包,十二家铺子,一天就是上百包。一个月就是三千包。

寒石散在暗市卖了小半年,流入京城的毒药量,是个让人不敢细想的数字。

“地窖里有东西。”阿鹤从后院的地窖口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盏油灯。

地窖入口在后院柴房底下,被一堆干草盖着,掀开干草,是一扇翻板门。

沈婉凝和谢怀忱跟着阿鹤下了地窖。

地窖不大,四面是土墙,墙角堆着几口木箱,箱子都上了锁,铜锁是新的,锁面上没有灰尘,应该是最近才锁上的。

谢怀忱劈开锁头,撬开第一口箱子的箱盖,里面是一摞一摞的账册,账册的封皮上印着恒裕堂的字号,是那种老式的蓝布封皮,边角磨得发毛,布面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也是恒裕堂的账册。”沈婉凝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几页,“跟药柜夹层里那本不一样,那本是采购毒药的秘密账目,这些是恒裕堂的正常经营账册,三年前跟户部、太医院、药材司的全部往来,都在这里。”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

账册记录了恒裕堂三年前与户部、太医院、药材司的全部往来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医院的西域药材采购,户部的军需拨款,药材司的入库出库,涉及金额巨大,动辄上千两白银。

恒裕堂当年的生意规模远比她想象的大。

老魏不只是在替太子采购毒药,他几乎是太医院药材司的独家供货商,每年经手的药材交易量占了药材司全年采购额的三成以上。

翻到第三本账册的中间,沈婉凝发现有一页被人撕掉了,撕得很干净,只留下不到半寸的纸边。

她把账册举起来对着油灯的光,残留的纸边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字的笔痕,可惜太暗了,看不清。

“上去看。”她合上账册,抱着上了地面。

在正屋的桌前坐下,沈婉凝把账册摊开,让谢怀忱找块炭来,阿鹤从灶膛里捡了根烧了一半的炭条递给她。

她把纸片平铺在桌上,用炭条轻轻拓过残留的笔痕,力道要恰到好处,太轻了拓不出来,太重了会把纸拓破。

墨迹一层一层浮上来。

被撕掉的那页记录逐渐显形,是一笔巨额款项的支付记录,有一方名字被撕掉了,只留下一个残缺的偏旁,看起来像是一个“周”字的左半边。

金额是一万两千两白银,事由栏写着“通关费”三个字,时间是三年前的八月初,正好是北境军需药材开始退货的前一个月。

“一万两千两。”沈婉凝放下炭条,“一个月前打点好关系,一个月后军需在半路被截,退货理由造假,押运路线更改,制药窝点设在魏家旧庄,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提前安排好了人手,这笔通关费就是打通这些关节的银子,一万两千两,分给兵部、药材司、太医院、押运队,每个人拿一份,撕掉这页的人,不想让人知道谁拿了最大的一份。”

“周字不一定是周仲和。太医院姓周的不止他一个,户部也有姓周的官员。”谢怀忱说。

“可是能和北境军需、太医院药材司、恒裕堂同时搭上线的,只有太医院的人,周仲和管太医院全面事务,药材司是他的下属机构,恒裕堂是他的供货商,军需药材是他审批出库的。这三条线,全都经过他的手。”

沈婉凝把拓出来的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印章。

她换了一根更细的炭条重新拓了一遍,那个轮廓慢慢清晰起来,是一枚私章,刻的是两个字。第一个字是“周”,第二个字笔画太多,拓了几次都看不清楚。

“这页不能留在这里。带回去再仔细看。”

她把账册合上,正要把拓片收起来,庄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声音来得很快,大概率是一整队骑兵,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阿鹤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禁军,至少三十骑,把庄子围了。”

沈婉凝把账册塞进药箱,把拓片夹在医书里,走到窗前往外看。

三十几匹快马把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马上的人都穿着禁军的黑色甲胄,腰间佩刀,手里举着火把。

为首的是个腰挂铜牌的禁军统领,正在翻身下马。

他身后跟着一队步卒,小跑着朝庄子大门推进,那统领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来,靴子踩在碎麻袋和药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子的人又来了。

跟查封秦恒之药铺时一模一样,她前脚找到证据,后脚太子的人就到了,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谢将军,沈大夫。”禁军统领站在院子中间,朝屋里拱了拱手,似乎并不意外他们在这儿,“末将奉太子之命,前来搜捕寒石散案嫌犯。”

谢怀忱走到屋门口,堵在门槛上,没有让开的意思,冷冷说道:

“搜捕嫌犯搜捕到京郊别庄来了?太子殿下的消息倒是灵通,我们前脚到,你们后脚就跟来了。从京城到白杨坡,三十里路,你们集合人马加上赶路,至少要大半个时辰,也就是说,我们一出城门,太子那边就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了。”

禁军统领面不改色:“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请二位配合。”

他挥了挥手,禁军涌进院子。一部分冲进正屋和厢房搜查,另一部分直奔后院。阿鹤从地窖口退开,几个禁军从他身边挤过去,钻进了地窖。他们从地窖里拖出那几口木箱,抬到院子里撬开。除了账册,箱子里还有几包没拆封的寒石散,码得整整齐齐。又从后院库房里拖出几口煮药的大铁锅,锅底还粘着黑色的药渣。

搜到最后,一个禁军从后院柴房里拽出一个人来。

那人三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头发乱蓬蓬的,沾着草屑和锅灰,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袖口磨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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