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丢失
退回来的军需药材被他截留,拆出有用的部分,掺入廉价的乌喙代替附子,重新包装后以寒石散的名义倾销到暗市和部分正规药铺。

“他现在在哪?”沈婉凝问。

“我真不知道。”潘任彤苦着脸,“每次来送货的人都不一样,口音也不同,有时候是北边的,有时候是南边的。他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没人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儿。”

“他每次跟你联络,通过什么方式?”

“不固定,有时候派人来铺子里传话,有时候在我回家的路上拦我,上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他亲自来的,就在药材司后门那条巷子里。他说接下来会有大动作,让我把嘴闭紧。”

“大动作?”谢怀忱追问,“什么大动作?”

“他没细说,只说寒石散的生意要做大,到时候整个京城的药材市场都会重新洗牌。”潘任彤咽了口唾沫,“我当时觉得他在吹牛,现在想想,他可能早就在布局了。”

谢怀忱把出库记录收起来。

“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写进案卷里,你是被胁迫的,前提是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跟韩琦有任何联系,他要是再找你,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敢了,我哪还敢联系他。”潘任彤苦着脸,“我就怕他知道了会对我儿子下手。”

“你儿子那边我安排。”谢怀忱正色道,“谢家军虽然裁了,但云朔关还有几个老部将,我写封信过去,让你儿子调离原营。”

潘任彤愣住了。

他盯着谢怀忱看了好几息,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然后他弯腰作了个深揖,动作又急又猛,额头差点撞到桌角。

“多谢将军。”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多谢将军。”

从药材司出来,沈婉凝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把潘任彤说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阳光已经升高了,照在药材司院子里那些麻袋上,把麻袋上的粗纤维晒得发亮。

几个杂役还在搬货,板车的轮子在石板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韩琦的能量比我们想的大。”沈婉凝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不止控制了一个潘任彤,还有太医院、药材司、暗市、他能同时在这几条线上活动,说明京城里还有更高层级的人在保他。”

“或者说在利用他。”谢怀忱接过话,“一介流放犯,就算假死脱身,也不可能凭空拿出药材司的空白出库单和真印鉴,这些东西的来源,潘任彤没说,要么他不知道,要么他不敢说。”

“印鉴柜被动过的消息是三天前才报出来的。”沈婉凝抿着唇,“也就是说,韩琦背后那个人,在事情快要暴露的时候,故意把印鉴失窃的消息放出来,不是为了追查,是为了撇清自己。”

“还有一个人,我们一直没查。”

沈婉凝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药材司的掌印太监,能接触到印鉴的,除了管库房的,就是掌印的,潘任彤配合放行检验,掌印的人负责盖章,这两个环节缺一不可。”

“你说那个王德忠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不确定,但能在那个节骨眼上被提拔的,不会跟东宫毫无关系,刘安被撤是因为假山塌陷的事牵连,刘安本身是谁的人,我们也不清楚。”

沈婉凝走下台阶,朝马车走去。

“先回府,把潘任彤的证词整理出来,明天递到刑部,秦恒之还剩五天,就算不能直接翻案,至少得争取延期再审。”

“你觉得太子会答应?”

“他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沈婉凝上了马车,“我做我该做的。”

马车驶离药材司,街上的喧嚣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路边摊贩跟顾客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搅成一锅粥。

沈婉凝靠着车壁闭了一会儿眼。

韩琦的下落还有王德忠的立场,以及最重要的那批军需退货的具体流向。

每条线索都指向更深的地方,而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桩假药案。

有人在用寒石散试毒。

不同批次掺不同剂量,不是偷工减料,是在测试。

测试乌喙在不同剂量下对人体的作用,多少剂量能让人上瘾,多少剂量让人中毒,多少剂量一击毙命。

孙茂的死不是意外,是验证。

至于验证什么,她还不知道。

沈婉凝莫名有一种直觉,这件事跟第四炉脱不了干系。

太子在第四炉上栽了跟头,现在元气大伤。

以他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寒石散的案子,会不会是他布的另一颗棋子?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沈婉凝下车时,阿鹤已经等在门口了。

“我去秦恒之铺子里找账本,封条还在,但后院被人翻过。”阿鹤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账本藏在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没被翻走,我看了,秦恒之进货的渠道不止齐三爷一个,但他进寒石散确实只从齐三爷那里进,上一批进货是上个月十二,数量是五十包。卖出去多少,每一笔都有记录。”

他把账本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几行字。

“孙茂来买药那天,账上记了,十丸,收银三两,下面写了个‘代’字。”

“代?”沈婉凝接过账本细看,“代买的意思?”

“应该是,秦恒之记账好像有个习惯,如果是本人来买,备注不写,如果是帮别人买的,就写个‘代’字,那天来买寒石散的不止孙茂一个,还有一个姓赵的也来过,买了五丸,备注栏也是‘代’。”

“姓赵的?叫什么”

“账本上只写了个‘赵’字,后面我问过铺子里的伙计,伙计说那个姓赵的是常客,隔三差五就来买寒石散,每次都是帮别人买,伙计描述的样子,年轻,白净,穿国子监的直裰。”

“就是他。”沈婉凝合上账本,“我在尚书府见过的那个赵公子,他帮萧无咎买,帮孙茂买,可能还帮其他人买,他不是自己吃,他是专门给人代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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