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等忙完月澄的事，我们聊聊吧。”
月烬回头看他：“聊什么？幻境就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你我在里面不过是在扮演鹤妖和温映月，没什么好聊的。”
宋鹤眠连忙跟上她的步伐，解释说：“是，可是第二次进幻境，你保留了意识，你不是温映月。”
“那又如何？”月烬神色不变，“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演，只是为了尽快能离开幻境罢了。”
宋鹤眠轻轻蹙眉，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月烬绕进去了，他连忙解释：“我想聊的不是幻境，和幻境无关。”
月烬这才点头：“哦，那就如你所说等月澄的毒解了，再聊。”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都不再提方才的幻境之事。幻境之中若干年也不过是望月崖的转瞬而已，那些朝夕相对、那些生死离别，此刻被两人默契地封存在各自的沉默里。
沿着崖壁往深处走去，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到后来几乎是白茫茫的一片。
起初，宋鹤眠连脚下的碎石都看不真切，他只能听见靴底踩上去时细碎的声响。过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前绊去。
月烬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随后她放出金色妖力，金色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光幕，替两人探清了前路。
光幕所及之处，雾气微微退散，露出湿漉漉的岩壁和壁上攀附的青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月烬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风从崖壁的缝隙间挤过来，带着一股腥涩的气味。月烬察觉到有两道微弱的妖气从前方岩壁后面传来，若不是她刻意去探，这两道妖气几乎要被这满崖的雾气和潮湿盖了过去。
月烬回头看了宋鹤眠一眼，抬手比了个“二”，宋鹤眠会意，立即握紧了手中的刀。
她收敛了妖力的光芒，压低了身形，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岩壁另一侧。透过雾气，她看清了那两只妖的模样，一只是灰毛的獾妖，一只是花斑的蛇妖。
月烬微微错愕，她认得这两只妖，的确是月芳以前的手下，但是这两只妖根本不是什么妖力深厚的大妖，充其量就是有几分小聪明、能跑腿办事的小妖。
她心下了然，月芳果然是无妖可用了。紧接着，她身形一闪靠近獾妖身侧，金光一聚，她一掌拍在獾妖后颈。
獾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软倒在地。
蛇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月烬现身的刹那间它就转身逃了，但它显然没料到雾气尽头还有人在等它。
宋鹤眠亮刀。
蛇妖身形灵活，它在狭窄的岩缝间左突右闪。
但宋鹤眠的刀更快，第三刀落下时，刀锋精准地斩断了蛇妖的七寸。下一息，蛇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垂落在地，再无动静。
两人解决这两只妖，前后不过几息的事。
崖壁间重归寂静，血腥气慢慢在雾中散开。
宋鹤眠甩了甩刀上的血，问月烬：“没留活口，能行吗？”
月烬不在意道：“无所谓，它们不会知道月芳的藏身之地。”
两人又在望月崖转了一圈，翻遍了每一处岩洞和裂缝。有些洞穴极深，月烬的妖力探进去也只能照见空荡荡的石壁和积年的落叶；有些裂缝很窄，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裂缝尽头却什么都没有。
偌大一个望月崖，除了这两只小妖，月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线索又断了。”宋鹤眠收起刀。
月烬倒是不意外：“要是这么容易被我们找到，她就不是月芳了，毕竟她可比明沛小心谨慎一百倍。走吧，回问天楼。”
话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幻境出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倒是有几分像从前的状态了。
她正要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唔……”
月烬回头，见宋鹤眠半弯着腰、眉头紧皱，她连忙问：“你受伤了？”
宋鹤眠抬起手，露出袖口处的一道口子，伤口处隐约渗出血来：“方才被那蛇妖的牙蹭到了，应当是沾了毒。”
月烬走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皮肉翻开了一小道，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确实是中了蛇毒。
她轻声道：“我看看。”
宋鹤眠很配合地挽起袖子，把手臂抬高了些许，递到她面前。
月烬仔细端详着伤口，抬头看了眼宋鹤眠，又低头重新去看伤口。
她左看右看，伤口极浅，毒也很轻，扩散的速度极慢，这点伤根本不需要旁人帮忙逼毒，至多半个时辰就能自行散去。
可他面上又一副要痛死了的神色，眉头拧得能夹死飞虫，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多喘一口气都会牵动伤口似的……
实在是怪哉！
月烬心里犯了嘀咕，但也没多想。她转身往旁边的岩缝走去，蹲下身低头扫了几眼，从石缝间扯出几株青灰色的草叶。草叶散发出一股清苦的气味，叶片上还带着露水。
她把草叶放在掌心，用妖力轻轻一碾，三两下就把草叶捣成了黏稠的糊状。
“你……”月烬看了眼还维持着原姿势的宋鹤眠，怕他疼得等不及了，便连忙用妖力把草叶飞到了他伤口上，“这草药专治蛇毒，一炷香就能起效，等回了问天楼你再让小菡给你看看，走吧。”
“……”宋鹤眠语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坨绿糊糊，又抬头看看了几步之外的月烬……从头到尾她连他的皮肤都没挨着，看来心血来潮想博她关心这一招，压根没有用。
他定了定神，放下袖子遮住那坨绿糊糊，快步跟上去：“多谢。”
两人沿原路返回，回到问天楼三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一见月烬回来了，连忙迎上前：“月烬，你不在的时候月离传了妖讯过来。”
“嗯，你看完简单和我说说就行。”
小一点头，他飞速瞥了眼月烬身侧的宋鹤眠还有不远处的沈清菡和程莽，随后背过身去，偷偷打开了妖讯。
一息后，他转头看向月烬，说：“月离说顾司正从入口塞了一封信进来，他不知道宋司主在何处，就把信送到咱们问天楼来了。”
月烬点了点头，小一直接把信给了宋鹤眠。
宋鹤眠展信，程莽和沈清菡都凑了过去，而信上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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