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合欢花独宠 > 第23章 薰衣草庄园 三
第三天下午,正事敲定得差不多了。

俩人没再窝在办公室,转去庄园后头的露台坐着。

外头天气挺好,放眼望去全是薰衣草。

桌上随意摆着半瓶红酒、几块奶酪和洗好的水果。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魏言这两天的紧绷彻底卸下。

聊完未来几年的业务规划,气氛松下来,话头也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女性处境上。

魏言指尖绕着高脚杯的杯梗,忽然开口:“欢老板。”

“嗯?”

“您觉得这世上,真有绝对的男女平等吗?”

欢欢正捏着颗葡萄往嘴里送,闻言连顿都没顿。

“没有。”

魏言晃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魏言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欢欢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二十五岁,留过洋,家境优渥,从小到大顺着最好的教育体系走上来。这种背景长大的女孩子,聊起这类话题时总容易带着点理想化的滤镜。可刚才那声回答,实在太干脆。

魏言把酒杯搁在桌面上。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欢欢没急着接话,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觉得美国有吗?”她反问。

魏言摇头:“表面看着是比不少地方强,可真要往顶层走,照样碰壁。欧洲也差不多。”

“那就对了。”欢欢从果盘里摘了颗葡萄,剥了皮,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我以前上课那会儿,有位老师提过一嘴。”

她咽下果肉,语气平淡下来,“别死磕那种抽象的‘绝对平等’。人落地那天起,起点就不在一个平面上。家庭底子、身体素质、天赋,还有碰到的机会,差得远了。性别带来的现实差异,更是绕不开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老师当时打了个比方。什么时候真算接近平等了?得看军队、消防、一线出警这种高风险的活儿里,女性能不能自然占个像样的比例。而且社会不能因为对方是女的,就理所当然觉得她们该少担点风险。反过来看也一样,坐在高层、管着资本和资源分配的位置上,女性也得是常态,而不是特例。”

她抬眼看了看魏言。

“光在写字楼里喊口号不算数。危险的地方全默认男人去顶,一到分权力的时候又说女人不合适。这两头都不沾边。”

魏言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

“我在美国工作那几年就有这种感觉。”她开口,“底下几层看着是越来越公平,女经理、女主管一抓一大把。可越往上走……”

她笑了一下,没再继续往下掰扯。

“不一样。”

能进董事会的,都是真正掌握资本和最终决定权的核心层。

只是在这个位置上,比例往往会突然发生变化。

欢欢接话:“国内其实也差不多。至少同一个岗位,明文规定的同工同酬这块,比很多地方想象中做得好很多。但落到现实里,麻烦事还是一箩筐。生育、家庭,还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社会期待……单靠一句男女平等,可压不住这些。”

魏言端起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她忽然就有了说话的兴致。

“我小时候压根没觉得,自己会因为是个女的吃亏。”她语气平缓,像在理旧账,“京市普通中产家庭,独生女。爸妈从没跟我说过女孩子不如男孩子,我要什么,只要合理,他们基本都支持。读书那会儿也一样,考分说话,找工作看本事。我那时候真以为,男女平等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欢欢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

魏言顿了顿,接着往下说:“直到职位越爬越高,才慢慢觉出味儿不对。男人做事果断,叫有魄力;女人做事果断,就有人说强势。男人长期不结婚,别人觉得他事业心重;女人四十岁还没成家,所有人都要问是不是性格有问题。”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我之前升得太快,背后居然有人传我跟老板有关系。明明业绩都摆在那儿,但好像一个女人往上走得快,就一定得有点别的什么原因。”

欢欢皱了皱鼻子:“挺烦人的。”

“是啊。”魏言目光落在远处的薰衣草上,“所以我后来才来了国外,以为换个地方能完全不一样。结果待下来才发现,中层确实舒服一点,可越往上走,还是老样子。可能换了语言,换了方式,但本质没多少区别。”

魏言没接话,只把酒杯搁在桌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我熬到四十五岁,才慢慢想明白这些事情。”

她抬眼看向对面,

“欢老板,你今年才二十五吧。怎么感觉你比我看得还开?”

欢欢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可能因为我爸爸从小就怕我想不开。”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真的。他特别害怕我觉得自己很厉害。从小就教育我,不要高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就别干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尤其不能瞎投资。”

魏言没绷住,嘴角跟着扬了起来。

“路总到底多怕你创业?”

“特别怕。”欢欢接得很快,眼里还带着笑,

“他一直说,孩子花钱不可怕,创业最可怕。买个几千万的东西,最起码东西还在那里。一拍脑袋去创业,几个亿可能连响都听不到。”

魏言听着直摇头,酒杯碰在桌沿上轻响了一声。

笑声散下去,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欢欢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才慢悠悠接上话头。

“其实我爸教我的东西很简单。”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能改变的,就想办法改变。暂时改变不了的,就先承认它存在。别一边改不了,一边天天把自己气得睡不着觉。那不是别人受罪,是自己受罪。”

她抬了抬眼,“如果我有能力打破一个规则,那我就去试。如果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就先学会怎么在规则里面保护自己。等哪天有能力了,再往前走一步。”

魏言没吭声,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欢欢自顾自往下说:“反正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拯救世界的理想。把自己的公司管好。让跟着我的人,至少在我这里少遇到一点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觉得就挺好了。”

魏言指尖慢慢收紧,指节抵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三天谈下来,原本只是走流程的考量,此刻有了着落。

她总算懂了,自己为什么这三天越谈,越想留下来。

坐在对面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活在真空里的天真理想主义者。

她从不避讳自己手里握着什么牌。

父亲留下的资金、路安集团铺好的供应链、孟家的人脉,还有从小到大的规矩和资源,包括她自己一点点熬出来的“忆安”。

这些东西就摆在那儿,没必要装作看不见,更懒得编什么白手起家的苦情戏。

起点高归起点高,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能扛多大责任,就揽多少事。

护得住几个人,就先护几个人。

比起挂在嘴边的漂亮话,这种实打实的踏实感更靠得住。

魏言端起高脚杯,杯沿在她那只杯子前轻轻一磕。

“我回国。”

欢欢眼角弯了一下:“真定下来了?”

“板上钉钉的事。”

“哪天走?”

“欢老板不是连行程都替我拟好了?”

欢欢挑挑眉,半点没觉得被戳穿有什么难堪:“提前跑个流程罢了,万一你点头呢。”

魏言失笑,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欢老板,您这路子是真野。”

“承蒙夸奖。”欢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话我爱听,当真的记了。”

……

酒过两巡,话题绕回公司。护肤品冲高线的节奏得再稳一稳,药妆那边步子太大容易乱,得勒着点。“忆安”的产能锁死不动,外围的香水线倒是可以拉个梯度定价。服装部门还在盘算,是死磕高定成衣,还是干脆切个年轻副牌。

正说着,欢欢忽然把胳膊搭上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

“还有个事儿。”

魏言瞥见她这副神态,心里就有数了,知道又要整新花样。

“讲。”

“我打算开个传媒公司。”

魏言默了两秒。视线从醒酒器移到杯子里晃荡的酒液上。

“欢欢,三分钟前我们还在盘护肤品的定价策略。”

“是没毛病。”

“怎么就拐到传媒去了?”

“顺手救下个明星。”欢欢答得干脆。

魏言闭了闭眼,没接话。

欢欢把停车场那档子事挑着重点说了一遍。至于里面最凶险的那几处交锋,她话头一转,轻描淡写地绕了过去,没往细里抠。

魏言没急着接话。

她把杯里的红酒轻轻晃了晃,视线落在桌面上,听完欢欢把于雾跟原公司的纠纷捋了一遍,又听她说打算把人直接签出来,才慢慢抬起眼。

“你是真打算自己盘个娱乐公司,”她顿了顿,“还是单纯想给那人找个落脚点?”

欢欢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起步的时候,安置确实占了一半心思。”她没急着往下说,等思绪理清楚了,才继续开口,“但后面我盘了盘手头的牌。服装线、化妆品,还有刚上的香水,往后做品牌推广,总归要铺广告、拍片子、请人站台。与其处处要时刻防着明星自己塌房,不如自己手里攥个能用的传媒板块,账也算得过来。”

魏言点点头。

“逻辑没毛病。”

她话锋一转,“可娱乐这行水太深,跟咱们现在盘的生意隔着一道沟。真要下场,我手里没现成的人脉和经验兜底。”

欢欢回得干脆:“那就找懂行的人来管。”

魏言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一下。“我圈子里还真有这么个人。”

欢欢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谁?”

“以前开经纪公司的。带红过几个,影视项目的运作门儿清,团队管理也有一套。”

魏言语气平下来,“后来被按得死死的,一直没翻身。”

“得罪人了?”

“根子上跟于雾那事儿差不多。”魏言看着她,“他手底下有个女艺人,被塞去那种不该去的局。他死拦着没松口,硬跟上面撕破脸。结果呢?保的人转头就把他卖了。”

“那之后几年,圈子基本没给他留位置。不过话说回来,做事的手段没得挑,认识这些年,人品也立得住。”

“得见见。”欢欢几乎没有犹豫,“被人踩进泥里这么多年都没学会弯腰妥协,这人骨头硬,用着踏实。”

魏言没忍住笑出声:“履历都不翻一下,就要谈人?”

“履历肯定要审。”欢欢迎上她的目光,“人品你替我把第一道关,业务能力我自己去掂量。两头都稳了,我们再坐下来聊分账。”

魏言抿了口酒,眼底带着几分打量:“钱这块,你打算怎么开?”

“按规矩来。”欢欢答得平静,“该给多少,一分不少。我可是很大方的。”

魏言终于彻底笑开,放下酒杯站起身。

“成。”她摸出手机,“我去约他。”

露台上的两人起初只是随口闲聊。话题从男女平等扯到职场环境,又绕回香水和护肤品,不知不觉间,连传媒公司的初步框架都摆在台面上了。天色跟着暗下来,晚风拂过远处的薰衣草田,起伏的紫浪一层叠着一层。桌上的红酒空了大半,两人越聊越有劲,直到庄园大门传来引擎声。

欢欢瞥见那道熟悉的车影,刚才还正襟危坐地跟魏言掰扯管理架构,这会儿已经探出身子用力挥手:“宴臣哥哥!”

魏言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两秒后,她垂下眼,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这新老板确实有点意思,毕竟才25岁,还是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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