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肖谣转头，看到了齐聿止。
耳边蝉鸣阵阵，不知为何，她的嘴唇忽然有些发麻。
许是为了掩盖这种不自然，肖谣随口开玩笑道：
“抱歉啊，刚才一时情急。不过，你应该不至于让我对你负责吧？”
齐聿止走了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眼神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越走越近，已经过了安全距离，但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肖谣被逼得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了？”
齐聿止盯着她，轻轻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用你负责？”
“我长这么大，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跟异性接触过。结果呢，你说亲就亲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肖谣有些无奈，但偏偏他的眼神中竟然透着认真，让她一时间都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行了，别闹了。”肖谣伸手想要推开他，“我们去看阿姨……”
手腕骤然一紧，她没溜成，反而被彻底圈禁在了墙角。
齐聿止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形无疑是最密不透风的囚笼，短暂限制了她的自由。
将她圈在一块充斥着他气息的空间里。
“宋遥。”
许是因为这段日子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更加锋利，肖谣第一次发觉，他俊美得十分具有冲击性。
似乎与印象里，有些不一样了。
平日里的齐聿止，虽然帅气强大，且十分包容，但却总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仙气，是让人默认有距离感的。
可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突破隔阂，就要冲出来了。
“母亲那边很安全，别急，先说说我们的事情。”
肖谣没来由地有些慌乱。
和齐聿止认识了这么多年，其实多半是由她主导，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可以，聊就聊，不过你先让开。”
她很不自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离太近了，不合适。”
齐聿止笑了，“那你还亲了我呢。”
肖谣：“那还不是为了刺激林依！”
“哦，”齐聿止看着她，“原因和结果好像并不冲突，可能我思想比较保守老派，恪守男德，守身如玉。”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他语气轻松，像一个耍赖的小孩要糖吃，可微滚的喉结，却无形间暴露了他的紧张。
肖谣气笑了，“喂，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开玩笑还没完没了了？”
她一边推他，一边将脸凑过去：“那你亲回来，可以了吧？”
齐聿止紧紧盯着肖谣的脸，那白皙精致的面庞，散发着极致的吸引力。
他喉间越来越紧，拼命克制着想要吻上她的冲动，可心中的困兽快要发疯般在横冲直撞，就要失控。
心里一道声音在说：你已经放手过很多次了，如果你当初能勇敢一点，或许她便不会经历这一切！
“……”
肖谣感受到面前禁锢一松，睁眼得逞笑道：
“既然你不敢，那就怪不了我啦！”
下一秒，她忽然被拉住，随即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男人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肖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就在她紧张到极致的时候，一枚温柔的吻，却只轻轻落在了她的额间。
“抵消了。”
直到齐聿止离开，肖谣依然站在原地，缓不过神来。
许久，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额头。
……
洗手间内，齐聿止正在疯狂用冷水冲刷着肌肤，体内的燥热却如同永远不会熄灭的烈火一般。
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
肖谣错愕的眼神，不断在脑海重现。
他从来都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清楚自己想要守护她不可撼动的决心。
正是如此，他才要完完全全地尊重她，尊重她在绝对清醒状态下，做出的任何决定。
不论是接受，还是离开。
齐聿止下定决心，等到肖谣拿到离婚证，他便会向她坦明一切。
将决定权，交到她手中。
等到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肖谣正在问医院的工作人员，那名志愿者的下落。
工作人员道：“他刚走，走的楼梯。咦，宋小姐，您刚才不就是从楼梯间过来的吗，还有印象吗？”
肖谣蹙眉，她确定，自己放在和齐聿止在楼梯间的时候，没有看到过任何人经过。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却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在那里！”
肖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道身影正在朝电梯走去。
她刚想追上去，忽然愣住了。
被枝叶割碎的光影透过窗户在洁净的地板上闪烁，反光模糊了肖谣的视线。
恍然间，她似乎回到了高中教室外面那条走廊。
每到中午，也是亮得刺眼。
白光中，缓缓走出一道清瘦高挑身影，穿着洁白的T恤，漫不经心地从她的教室门口路过。
那意气风发的少年从她身边路过，越走越远，直到彻底与远处那撑着拐杖的男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宋小姐，他是特意提前走的，他签下协议的时候，就特意提出了，要将身份保密。”
肖谣回过神。
心脏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不算痛，却难受得让人烦躁。
她看向工作人员，眼神锐利：“你确定，他的肾与齐夫人真的匹配上了？”
工作人员因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而愣了一下，如实道：
“的确是准确的。”
又补充，“我看他是残疾人，现在……应该是比较缺钱吧。”
肖谣当然不会蠢到，觉得裴言是因为她才跑过来要捐肾。
只是她暂时没想明白，既然他都已经放弃悦山了，又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大来得到齐氏的支持呢？
除非……他从没想过真的将悦山拱手让人……
思绪越来越乱，各种猜测纷至沓来，肖谣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论如何，后天的离婚证，她拿定了！
不管裴言打的是什么主意，必要的时候，她会采取一些手段。
绝不可能，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再出任何的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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