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比肖谣想象中下得还要快。
还没走到地铁站，雨点便急匆匆地从高空砸落下来。
雨势又急又猛，街道上的人一瞬间就跑空了。
肖谣包里还背着电脑，下意识也想转身找个地方避雨。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伞忽然停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齐聿止，你……”
肖谣脱口而出，剩下的话，却在对上那双冷得几乎能结冰的眼睛时，硬生生顿住了。
“怎么是你？”
裴言个子很高，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柔软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冷硬到近乎无情的面庞。
“没见到情夫，失望了？”
“你怎么说话的？”肖谣所有的心情，因他这一句话就被彻底毁了。
裴言凉薄地扯了下唇：“我说错了吗？”
知道她今天来参加选拔活动，他一大早就过来守着。
眼看天要下雨，怕她被淋湿感冒，又撑着伞在这条必经之路的街道上徘徊了快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开口第一句，却是在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这种失望与怒意，让裴言忘记了，自己今天来原本是想找肖谣道歉的。
肖谣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裴言眸色变深，压下心底的烦躁，抬脚跟上。
“你非要淋雨？”
肖谣没有理他。
裴言加快脚步，强硬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肖谣，能不能别闹？”
肖谣转过头，冷不丁道：“是你把林秀英送去精神病院的吧？”
裴言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下一秒，就听肖谣道：“你就该一起进去！”
裴言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我进去了，你好红杏出墙是吧？”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似是对他们之间现如今的关系完全视而不见，似是对自己从前的种种行为完全选择性失忆。
如果是别人如此不可理喻，肖谣不会搭理，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偏偏到了他这里，她便不受控地成了一个极其易怒暴躁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肖谣就火了：
“裴言，你到底要不要脸？你自己心脏眼睛脏，所以看什么都脏！真正脏的人是你！”
“我怎么脏了？”裴言也被气到了，“我所有第一次全被你夺走了，你还倒打一耙？”
肖谣冷笑一声。
裴言：“你笑什么？”
肖谣：“你觉得我在笑什么？”
裴言：“你不信我？你那是什么眼神？那我是不是第一次，你当时候感觉不出来吗？”
肖谣：“……”
街道边避雨的人很多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还好他们应该听不懂中文，否则肖谣真想扇裴言一巴掌。
“神经病！”她低骂一声，再次转身就走。
“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又生气了？”裴言再次跟上来。
就在这时，姜姗姗的声音突然响起：
“言哥，你来接我啦！”
随即，她直接飞奔着冲向裴言，兴奋地跳到了他身上。
“下去。”裴言眉头皱得很紧。
姜姗姗故意抱得更紧：“我不我不，言哥，我今天好累呀……”
裴言正推她，肖谣已经加快脚步，往雨幕中走去了。
临走前，她极冷地笑了一下，带着浓浓的讽刺。
裴言额间的青筋跳了跳，一把推开姜姗姗：“你干什么呢？”
姜姗姗委屈道：“言哥，我干什么啦？”
裴言没说话，举着伞快步往前走。
他三两步追上了肖谣，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肖谣刚要骂人，裴言却直接将伞塞到了她手中。
“别淋湿了。你每次淋了雨都会感冒，不长记性？”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走了。
姜姗姗已经被暴雨淋成了落汤鸡。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却还是只能艰难地跟在裴言身后：
“言哥，你只有一把伞，我们有两个人，干嘛给她一个人？更何况，她还一点都不领情……”
“她是我太太。”
裴言的声音很冷，说完就直接上了车。
姜姗姗说不出话来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这时，汽车启动了，而裴言似乎也没有要叫她的意思。
她没办法，只好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
上车后，沉默了很久，都没等来裴言开口。
姜姗姗受不了了，主动道：
“言哥，你好像很讨厌我。”
裴言：“你想多了。”
姜姗姗眼睛一下就红了：“本来就是！言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如果你觉得腻了，厌恶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我绝对不会纠缠！”
裴言依旧冷淡：“如果你这么觉得，那说明我们之间该保持一点距离了。”
他看到了昨天陈见发给他的视频。
说实话，他很不可思议。
姜姗姗的确对他有恩。
裴言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么多年，一旦有了能力，便会尽己所能去帮助她。
而记忆中的姜姗姗，也是一个爱笑爱闹、性格豁达开朗的女孩，与视频里那个尖酸刻薄、侮辱柜员的女人判若两人。
裴言毕竟驰骋商场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很多事情，稍加思索就能够想清楚。
任性娇蛮，和尖酸恶毒，还是有区别的。
姜姗姗说不出话来了，独自坐在后座抽泣着。
“回去后，我就跟爷爷和阿姨告别。”
裴言沉默了一会儿：“行。”
……
肖谣将手里的伞，递给了旁边带着妹妹躲雨的一个小女孩。
对方惊讶地看着她，反复确定了好几遍，才确认这把伞真的是给她的。
肖谣道：“早点回家吧。”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女孩不停地鞠躬道谢。
肖谣转过身，想象中的雨却没有落到身上。
齐聿止站在身后，笑着看着她：“做好人好事呢。”
他将伞倾斜向她，低声道：“抱歉，刚刚路上堵车了。”
肖谣：“我也刚出来，谢谢你来接我。”
“那就请我吃饭吧。”齐聿止看着她，“刚好，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肖谣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齐先生，这边请。”
两人一起上了车。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肖谣进了餐厅，依旧挥之不去，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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