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涛早就憋着一身力气。
大步走到石堆前，弯下腰，双手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原石，像扔沙包一样甩进高高的车斗。
几名矿工也拿起铁锹和铁叉，开始重新装车。
孟建设的人刚才为了翻找原石，把整车废料摊得到处都是。
现在重新收拢，确实比第一次装车麻烦。
不过，有李向涛这个不知疲倦的主力，再加上几名熟练矿工帮忙，装车速度并不慢。
车斗刚装到一半，马车那边有了动静。
孟建设掀开布帘，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刚才在车上，他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铺盖卷下面、座位下的木箱、车厢夹缝，甚至车底悬挂的弹簧钢板，他都弯腰仔细检查过。
徐彪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盯着。
可马车里除了几件保暖旧衣、麻绳和备用的修车工具，根本没有那块脸盆大小的极品玛瑙原石。
连一块红色石头渣子都没找到。
孟建设从车辕上跳下来时，双腿明显有些发软，脸色比刚才翻完第三遍废料时还难看。
站在原地，看了看正在重新装车的李向阳等人，又不甘心地回头盯着那辆已经被自己翻遍的马车。
原石不在废料堆里。
不在拖拉机上。
也不在李向阳的马车里。
那块他惦记了许久的极品玛瑙，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孟建设站在冷风里，露出了茫然和挫败。
徐彪抱着胳膊站在车边，抬手拍了拍结实的车厢板，
“孟建设，该看的地方你全看了。”
“现在总不能再反咬一口，说向阳把你的东西藏在车里吧？”
孟建设没有接话。
他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眼马车，又望向那辆已经重新装了小半车废料的拖拉机，显然还没有彻底死心。
片刻后，他大步走到李向阳面前，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问道：
“李向阳，你给我一句实话，那块石头真不在你手里？”
李向阳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淡定的说道：
“孟建设，你花一百块钱买下废料，带着人亲手翻了三遍。我的马车也敞开门，任由你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你到底在废料堆里放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哪知道你丢了什么石头！我也是第一次来矿场！”
孟建设盯着李向阳的眼睛，足足看了好几秒。
李向阳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再多解释半句。
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那块极品红翡原石，早已随着独轮车收进马车仓库。
别说孟建设只是搜了一遍车，他今天就算把拖拉机、马车和众人的行李全拆开，也找不到一粒石头渣子。
刘老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沉着脸喝道：
“孟建设，废料让你翻了三遍，马车也让你搜了。现在带着你的人，赶紧给我滚！”
“以后再敢背着枪，领着人来我的矿点耍威风，不管你在公社认识谁，直接让人把你捆了送派出所！”
孟建设脸色阴沉，原本还想放几句狠话。
可他抬头看见食堂门外十几名攥着铁镐、钢钎的矿工，又扫了一眼站在李向阳身边、随时准备动手的李向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刘老根也没有立刻归还那两支猎枪。
几名壮实矿工拿着空枪，一直把孟建设等人押送到矿场大门口，才把枪扔还给他们。
搜出来的猎枪弹则由另一名矿工单独拿着，走出矿点范围后才交还。
守门的工人一直盯着孟建设几人，确认他们只把空枪背到身后，没有在矿点里装弹，这才放他们离开。
孟建设带着四名手下，灰溜溜地出了矿场。
没走多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废料堆，眼中满是不甘和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大的一块原石，怎么会凭空消失。
李向阳冷眼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
孟建设越想不明白，脑子越乱，就越难把怀疑落到他身上。
今天让这人亲手翻了三遍废料，又搜了一遍马车，这一步没有走错。
等孟建设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矿点里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散去。
刘老根转过身，朝围在门口的矿工挥了挥手，
“都别站着看热闹了！赶紧搭把手，把地上的废料重新装回车里，别耽误向阳兄弟赶路。”
矿工们答应一声，拿起铁锹、铁叉和撬棍，重新围到拖拉机旁边。
众人忙活了一阵，摊在地上的玛瑙废料终于重新装回拖拉机。
临走前，刘老根亲自把李向阳几人送到矿场门口。
想起好端端的一顿饭被孟建设闹得桌倒凳翻，他脸上仍带着几分过意不去，
“向阳兄弟，今天这事，是老哥对不住你。”
“本来想着好酒好肉请你们踏实吃顿饭，大家交个朋友。结果还没吃完，孟建设那几个王八犊子就带枪闯进来了，害得你们跟着折腾半天。”
“下回你再来拉石头，我让老二提前进山，弄点好东西回来。咱们把今天这顿饭补上。”
李向阳笑着摆了摆手，
“刘大哥，这话就见外了。孟建设本来就是冲着那几堆旧废料来的，就算今天没在食堂闹起来，迟早也得找别的借口过来。”
“真要说起来，今天多亏你手下这些矿工兄弟来得快，把场面压住了。否则那两支枪真装上弹，事情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刘老根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看了眼已经装好的拖拉机，点头说道：
“行，向阳兄弟是个敞亮人。以后矿上再积下废料，我还给你留着。”
“不过今天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孟建设以前负责矿点时，手脚恐怕没表面上那么干净。我得把过去的账和废料堆全查一遍，看看这孙子到底在矿上藏了多少猫腻。”
李向阳没接这个话茬。
临出发前，吴维国又把收据、出门条，以及孟建设签名按手印的转让字据逐一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众人才告别刘老根，离开矿点。
李向阳心里相当痛快！
原本花三十块钱，买下一车玛瑙废料。
结果到最后净赚70块！
还有马车仓库里那块极品红翡原石，才是这趟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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