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玛瑙矿原本由公社经营，最近才承包给个人。
刘老根也是个老油条，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里真正拿主意的是谁。
先看了看最显眼的李向涛，随后便把目光落在了站在前面的李向阳身上。
徐彪满脸带笑地迎过去，
“刘老板，麻烦你亲自出来一趟。”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的李向阳。四方屯断崖山的野生动物安置点，就是他办起来的。”
“今天也是他要买你这的废料。”
李向阳主动向前一步，伸出手，
“刘大哥，今天麻烦你了。”
刘老根跟他握了握手，打量几眼，
“早听说四方屯出了个能打虎的年轻把头。”
“今天一见，没想到这么年轻。”
李向阳笑道：
“刘大哥抬举了。”
刘老根看了一眼后面的拖拉机，有点怀疑的说道：
“徐彪说你要把废料拉回去铺院子？”
“李老弟，这些破石头又沉又占地方。你从这儿拉几十里路，油钱和运费都快赶上石头钱了，真划算？”
李向阳仍用之前准备好的说法。
“断崖山天气暖了就要挖地基、盖房子。”
“鱼塘边、院子和几个花池，也得找石头垫一垫。”
“普通青石颜色太单调。我听说玛瑙矿挑剩的废料里，有些带红白花纹，拿回去铺地还挺好看。”
“好料我买不起，废料便宜，正合适。”
刘老根虽然还是觉得为了铺院子跑这么远有些折腾，却没有继续追问。
如今玛瑙的销路并不算好，有些人家吃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玛瑙。
能卖上价的，主要是颜色好、块头完整、裂纹少的上等红料，走高端路线。
大量石皮、碎料和夹杂着普通岩石的残次矿石，只能堆在矿场边上。
堆得多了，矿上还得自己雇人雇车往外清。
现在有人肯花钱，又自己带车拉走，刘老根当然乐意，
“行！先进去看看吧。”
刘老根抬手招呼众人，带着他们往矿场里面走。
经过筛选场时，李向阳特意放慢脚步。
七八名工人蹲在地上，拿着铁锤和钢钎处理刚挖出来的原石。
颜色明显、透光较好的料子，被单独装进木箱和麻袋。剩下的碎块、石皮，则被随手推到一旁。
整个筛选过程全靠肉眼和经验。
那些外面裹着厚石皮，没有露出颜色和纹路的原石，很容易被直接归进废料堆。
刘老根把众人带到矿场深处。
山壁下面，一共堆着几堆废石。
有的颜色较新，是最近筛出来的。
有的灰扑扑的，已经在这里积了几年。
看见这些废料，李向阳心里安稳下来。
数量这么多，哪怕只有很小一部分达到系统的吸收标准，也足够植物栏用上一阵。
刘老根指着西侧几堆陈年废料。
“李老弟，这几堆都是以前筛剩的旧料。”
“你们愿意装哪一堆，就装哪一堆。”
“三十块钱一拖拉机，装到跟车帮平齐，别堆得太高就行。”
“东边那些新开出来、还没筛完的料不能碰。剩下的旧料，你们随便挑。”
李向阳看了看车斗。
“矿上能不能出两个人，帮着装车？”
“可以。”
刘老根答应得痛快。
“我叫两个工人拿铁锹和铁叉过来。”
三十块一车，对这种原本就要花钱清理的废料来说，并不算便宜。
真要压价，砍掉十块八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李向阳没准备在这点钱上纠缠。
春季移栽的时间有限，他今天来，也不只是买这一车石头，更是要打通一个长期、合法的能量来源。
第一次做生意就把价钱压得太狠，以后矿上再有废料，未必还愿意优先留给他。
花三十块钱把关系做顺，并不吃亏，
“行，三十就三十。”李向阳当场答应，
“不过刘大哥，这买卖得走明路。”
“收据和矿上的出门证明，得给我写清楚，盖上章。”
“以后再有废料往外清，也麻烦你给捎个信。只要价钱合适，我都要。”
刘老根原本还等着他还价，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没问题。”
“收据、出门条都会给你开。”
“你只要真愿意长期拉，这废料少不了。矿点只要开工，天天都有新废石。”
双方说定后，李向阳从兜里数出三张大团结，交到刘老根手里。
刘老根立刻让人回办公室开收据和出门条，又叫来两个工人帮忙装车。
宽铁锹和铁叉插进石堆，碎石哗啦哗啦落进车斗。
吴维国跟着去了办公室，核对票据上的内容和公章。
韩德山、李向涛脱下外套，留在拖拉机旁边帮忙，把容易从车斗边缘掉落的大石头往里面推。
李向涛那把力气，很快便把两个矿工看愣了。
一块七八十斤重的岩石，至少得两个人一起抬。
李向涛弯下腰，双手抠住石头边缘，闷喝一声，便抱起来扔进车斗。
旁边的矿工看得直咽唾沫，
“我的乖乖，这小伙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韩德山笑道：
“他打小力气就大。”
装满一车还需要些时间。
刘老根看了一会儿，便招呼道：
“李老弟，外面全是风和石头灰。”
“走，去办公室喝杯热茶。”
李向阳没有推辞，和徐彪跟着进了办公室。
几个人坐下后，李向阳借着喝茶，问道：“刘老板，矿点每个月大概能产生多少废料，以后能不能定期过来拉？”
刘老根端着搪瓷茶缸说道：
“好料子能不能出，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
“废料肯定少不了。”
“你要是每隔一两个月过来拉一车，我还省了找拖拉机清场的工夫，对咱们两边都有好处。”
听到这里，李向阳心里已经有了底。
喝完一杯茶，找了个由头站起身。
“刘大哥，你们先聊着。”
“我去废料堆里转转，挑几块颜色顺眼、形状平整的石头，回去铺在门口，省得下雨全是泥。”
刘老根靠在椅背上，随意摆了摆手，
“去吧。”
“那几堆旧料随便翻，挑多少都行。”
钱已经收下，废料也不知道被筛过多少遍，他不觉得李向阳能从里面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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