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严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后退半步的脚步瞬间钉在青石地面。
“这!”
方才强压下去的羞愧混杂着突如其来的惊惧瞬间席卷全身,他慌忙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
“小骨,我怎么会想挑战你呢?”
高台之上所有修士闻声齐齐转头。
目光尽数落在角落失态的摩严身上,窃窃私语细碎响起。
“明明他一直热衷于处罚花千骨仙子……”
“是呀!是呀!他好像什么事都要管,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喜欢尊上吧……”
摩严听见了他们的话,顿时脸都黑了。
神特么的龙阳之好,我只是心疼师弟!
不过他哪里敢多说什么?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仓促往前踏出半步,又忌惮花千骨周身流转的女娲神力。
不敢靠得太近,连连开口辩解:
“小骨,之前的一切完全是误会。”
“今日诸天金榜已经将前因后果尽数昭示万界,整件祸事根源不在你!”
“霓漫天的死是执念缠身,单春秋殒命是自作孽不可活。”
“与你并无半分干系,本座何来向你出手的道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什么,也是连忙开口。
“至于你谋取神器的事,也是为了救师尊,一切情有可原。”
他眼角余光瞥见白子画垂着断臂,满心悔恨失神伫立的模样。
心头更慌,急忙搬出长留法度给自己开脱:
“先前我处处针对你,不过是受流言蒙蔽,错信单春秋暗中散播的谣言。”
“误以为你身负妖力会倾覆六界、祸乱长留仙门,才屡次提议重罚于你。”
“如今真相大白,所有误会烟消云散!”
“本座心中早已明白,你身为女娲后人,乃是守护苍生的天命之人,绝非世间祸患!”
他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是一个好师伯。
一切也都是误会,他只是为长留考虑。
花千骨静静立在原地,淡冷的目光直直锁住摩严。
不置一词,安静等待他说完。
摩严见她神色没有半分缓和,心中惊惧更甚。
“方才我早已在心中放下对你所有成见,哪里还敢与你交手?”
说到此处。
他语气越发局促,甚至微微躬身。
往日高高在上,严苛冷酷的姿态荡然无存:
“这样!”
“师伯这里有场景在一处上古战场找到的宝贝……”
台下长留弟子看着素来铁面无情,动辄喊打喊杀的摩严世尊此刻惊慌失措。
百般求饶的模样,皆是神色复杂,没人敢出声议论。
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在改变,什么时候世尊变成这样了?
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毫无遮掩地钻进摩严耳中。
每一句都像碎石子砸在他紧绷的心口。
方才勉强撑起来的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实在是打不过啊!
……
诸天金榜同步将高台众生的低语传遍万界。
一时间。
这些人看见这样的反应也同样在感慨着。
“刚刚不是他叫得最厉害吗?口口声声要行刑、钉销魂钉!”
“有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师伯也是离谱,先前半点不听花千骨辩解。”
“如今别人实力强大了,他反倒怂成这副模样。”
刚刚金光光幕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便听见他大喊行刑。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会,能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
高台之上。
摩严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方才想要拿上古宝物讨好花千骨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下意识瞪向台下嚼舌根的弟子,往日那股慑人的威压却半点释放不出来。
花千骨周身萦绕的女娲神力厚重浩荡,死死压着他一身仙元。
他此刻连发怒的底气都没有。
花千骨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压过周遭嘈杂:
“师伯口中皆是误会,可你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吧。”
摩严闻言心中无奈,连忙搬出白子画求情:
“小骨。”
“子画如今满心愧疚,道心动荡险些滋生心魔。”
“长留三尊如今只剩你师尊与我撑持山门,若你我二人再大打出手。”
“长留根基必受重创,天下仙门也会分崩离析!”
花千骨缓步向前踏出一步,淡蓝色灵气随脚步漫开:
“那又与我何干?”
摩严身子一颤,慌忙摆手:
“这……”
“好了小骨!”
白子画缓缓抬眼,断臂微微发颤。
望着摩严狼狈辩解的模样,又看向一身清冷,手握女娲神力的花千骨!
满心苦涩着开口:
“一切都是我的错。”
“唉!”
心口积压的悔恨如潮水般汹涌翻涌,满心苦涩尽数化作一句轻叹。
他声音清浅,却清晰传遍整座死寂的诛仙台。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长留掌门身上。
“尊上!……”
“行了!我没事!”
“这一切也都是我的问题,作为长留掌门,我愧对诸位。”
白子画垂落完好的那只手臂,眼底满脸颓疲惫。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当众做出决断:
“今日,我卸去长留掌门之位。”
“往后长留大小事务,尽数交由小骨做主。”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一震。
摩严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错的慌乱瞬间凝固
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子画,失声惊呼:
“师弟!”
“万万不可!长留万万离不得你!”
台下长留弟子更是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劝阻声响起。
“尊上不可啊!”
可白子画恍若未闻,根本不看旁人。
唯有一双盛满愧疚的眼眸深深凝望着花千骨,最后轻叹一口气。
随后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行了!”
“我犯下的过错,旁人替我担不得,唯有自行赎罪。”
“往后长留由小骨执掌,我再不会插手分毫。”
话音落下,他再不看惊慌失措的摩严。
也未再多言一句辩解,转身便朝着诛仙台后方、长留后山的方向缓步走去。
过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瑶池初见!
三生池水旁!
诛仙台上!
还有方才,霓漫天哭诉半生苦楚,最后燃尽性命倒在血泊里的凄惨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
桩桩皆是他的失职,件件都藏着他的私心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这个位置。
回忆翻涌,心底的悔恨越发浓烈。
白子画肩头微微佝偻,背影单薄落寞!
“谁要管长留这个烂摊子?”
“我可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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