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遭心腹弟子吓得腿一软,接二连三瘫坐地上。
惊恐地看着风晴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百里屠苏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望着风晴雪平静的侧脸,心底震撼难平。
武圣圆满的实力,杀伐果决的手段。
眼前这位女子,藏着太多他从未知晓的秘密。
而且莫名让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有太多话想问,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眼底满是复杂怪异。
“风姑娘……”
哗!
可不等半个字出口,身旁女子周身骤然掀起磅礴浩瀚的灵力浪潮。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裹住他身躯。
轰!
风晴雪一把提起百里屠苏,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百里屠苏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物扭曲撕裂。
空间破碎的嗡鸣在耳畔炸响。
下一瞬双脚已然踏在阴冷潮湿的山洞崖壁旁。
半空之中。
欧阳少恭衣袖翻飞,周身已经凝出一道淡青色遁光。
分明是借着姑获鸟遮掩,就这样走掉。
察觉到身后骤然压来的恐怖威压,他浑身一震。
硬生生滞在半空,缓缓转过身。
脸上飞快堆砌起温润无害的温和笑意,眼底深处藏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惶。
“晴雪姑娘,屠苏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方才姑获鸟发狂,我险些葬身妖爪之下,正愁无从脱身……”
他话音温柔,故作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身上破损的衣袍。
让自己表现得更凄惨一点。
风晴雪淡淡抬眼,周身武圣圆满的威压轰然倾泻而下。
哗啦哗啦……
整片山洞山石簌簌落碎石,那只方才凶戾无比的姑获鸟浑身妖力瞬间溃散。
“呜!”
翅膀一软,哀鸣一声重重摔落在地。
四肢抽搐,再无半分作乱之力。
“太子长琴,不必演戏了。”
风晴雪声音清浅,却字字戳破伪装。
“你不会认为,就你那点微末道行能够骗到我吧。”
百里屠苏被风晴雪松了手,稳稳落在地面。
眉头紧紧锁起,目光直直落在欧阳少恭身上,心头疑云丛生。
“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但好像什么都跟我有关系?”
先前他只当欧阳少恭是舍身相救的温和同门,可此刻结合凌端之事。
再看对方故作柔弱的模样,只觉处处透着违和。
“太子长琴又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情况?”
欧阳少恭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微微蜷缩。
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担忧遮掩:
“晴雪姑娘何出此言?”
“我虽有隐瞒。”
“但一心担忧屠苏师弟安危,方才以身引开姑获鸟,九死一生,怎会暗中作祟?”
他听见太子长琴就知道完了,自己做的一切虽然很隐蔽。
但绝不可能逃过这一位的眼睛啊!
“以身引开?”
风晴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抬手轻抬威压径直压下。
轰!
轰隆一声磅礴武圣威压当头砸落,欧阳少恭周身护体灵力瞬间崩碎。
整个人从半空重重掼砸在湿冷山岩上,尘土飞溅,素白衣衫蹭满泥污。
方才温文尔雅的伪装卸得一干二净。
他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可周身每一寸经脉都被无形之力锁死。
连调动一丝灵气都做不到,只能狼狈半跪在地,胸口阵阵闷痛。
风晴雪缓步上前,白衣垂落。
眉眼淡漠俯视着他,清冷嗓音在幽洞回荡:
“就凭那只杂毛姑获鸟,凭什么轻易冲破天墉城給它上的封印禁制?”
“若无你暗中以魂魄之力催动,它连靠近结界都做不到。”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刺欧阳少恭眼底。
不带半分情面:
“你是不是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旁人全然看不出你的算计?”
“真是自作聪明。”
欧阳少恭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悲凉,不再刻意掩饰温润假面。
“哈哈,不过顺势帮凌端一把罢了。”
“宗门上下多少人忌惮他百里屠苏身上焚寂煞气,这不是所有人心底巴不得看见的局面?”
“借妖兽除了你,天墉城只会拍手称快。”
一旁的百里屠苏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冻住。
怔怔望着眼前一日相处,处处对自己温和关照的同门。
心底的信任轰然崩塌。
他攥紧剑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喉头一阵发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为什么?”
“我从未得罪过你,更不曾碍你的事,你为何要这般算计我?”
欧阳少恭抬眼,温润尽数褪去。
只剩刺骨寒凉,直直回望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你最好分清主次。”
“真正想置你于死地的是天墉城一众弟子,长老,我方才还以身挡妖。”
“是我在舍命护你。我何错之有?”
这番话像一把烈火狠狠戳中百里屠苏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痛苦。
自入天墉城,旁人避他、惧他、暗中排挤他。
如今连看似友善的欧阳少恭都暗藏祸心,层层恶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脸颊涨得通红,胸腔剧烈起伏。
眉心处淡红色的焚寂剑印骤然灼烧起来,滚烫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浓烈煞气不受控制自体内翻涌而出。
“我只是安分修炼、恪守师门任务……”
“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加害于我!”
“啊!”
一声悲愤嘶吼震得山洞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欧阳少恭看着他这个样子哈哈大笑,顿时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因为你就是个怪物!”
“害死自己家人,害自己师父受伤。”
“所以他们要杀你!因为你就是个异类。”
百里屠苏闻言一张脸彻底变得狰狞起来,滔天的煞气轰爆发!
轰!
“闭嘴!”
百里屠苏双目瞬间浸染血色,周身翻涌的赤红煞气如同实质般疯狂向外冲撞。
周遭岩壁尽数被煞气灼出漆黑焦痕。
过往被排挤、被忌惮、孤苦无依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我从没想过伤及任何人。”
“我日夜压制体内煞气,步步谨小慎微,凭什么我就要死。”
“该死的是你们。”
“是你们所有!。”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墉城禁地。
镇锁其中的焚寂古剑骤然爆发出赤红滔天煞气,剑体疯狂震颤着。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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