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通道入口。
下行的钢制台阶。大约十级。
方天朔把两根钢管平行地架在台阶上。两根管子之间的间距大约六十厘米。管子的下端抵在台阶底部的地面上。
这就是两条滑轨。
箱子放在两根钢管上面。帆布包裹着的箱底和钢管之间的摩擦力不算大。箱子会顺着钢管往下滑。
但七百三十公斤的箱子一旦滑起来。如果不控制速度。到了底部就是一颗七百三十公斤的炮弹。
方天朔和张浩浩在上面。顶着箱子。控制它下滑的速度。
吴大江和李福远在台阶底部。每人手里拽着一根缆绳。缆绳的另一端系在箱子的帆布捆绑上。
"慢慢放。"
箱子开始往下滑。钢管和帆布之间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嗤——"的声音。
方天朔用双手顶着箱子的上端。脚蹬在台阶上。全身的力量都在抵抗箱子下滑的重力。他的手臂在发抖。腿在发酸。汗从额头上淌下来。
下面吴大江和李福远拽着缆绳。缆绳绷得笔直。两个人的身体朝后仰着。脚在地面上蹬出了两道痕迹。
一级台阶。
两级。
三级。
每一级都是一次较量。重力在往下拽。四个人的肌肉在往上撑。
十级台阶。花了将近五分钟。
箱子到了底部。平稳地落在了通道的地面上。
方天朔的衬衣后背全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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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通道。
二十米的窄通道。天花板低。两侧是钢板墙。地面是混凝土。
五根钢管铺在了地面上。间距大约一米。平行排列。
箱子放在钢管上面。帆布包裹的底面在钢管上。
方天朔和张浩浩在后面推。吴大江和李福远在前面拉缆绳。
"推。"
箱子在钢管上开始移动。帆布和钢管之间的摩擦力很小。管子在地面上转动。箱子在管子上面平移。
"咕噜……咕噜……"
钢管转动的声音在窄通道里回荡。闷闷的。低沉的。
箱子滚过了第一根管子。方天朔弯腰把最后面那根已经空出来的管子捡起来。递给前面的吴大江。吴大江把它放到了最前面。
循环。
推。滚。捡管子。铺管子。推。滚。
二十米的通道。四个人弯着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面。推着七百三十公斤的帆布粽子。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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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小门。回到了地下基地的通道里。
这边的通道宽多了。天花板也高了。不用弯腰了。
但还要走三十多米才能到车辆仓库。
继续铺钢管。继续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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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箱子。从金属房子到车辆仓库。大约六十米的距离。花了将近三十分钟。
四个箱子。四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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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趟的时候。台阶上的操作已经熟练了很多。用了三分钟就下来了。
第三趟。张浩浩的手磨破了。掌心蹭在帆布和缆绳上。磨出了两个血泡。他用嘴咬破了血泡。甩了甩手。继续推。
第四趟。最后一趟。李福远的体力几乎耗尽了。他在通道里推箱子的时候腿发软。方天朔让他换到前面拉缆绳。拉比推省力一点。
最后一个箱子到达车辆仓库的时候。四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衬衫全湿了。裤子的膝盖磨破了。手上全是老茧和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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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完。
箱子在地上。卡车的车厢离地面有一米多高。七百三十公斤。靠人力抬不上去。
方天朔在车辆仓库里找到了一套滑轮组。是日军维修坦克用的。两个定滑轮一个动滑轮。钢丝绳。
他把滑轮组固定在了车辆仓库天花板的一根钢梁上。钢丝绳穿过滑轮。一端挂在箱子的缆绳上。另一端由四个人拉。
滑轮组的省力比大约三倍。七百三十公斤变成了大约两百五十公斤。四个人一人六十公斤。使劲拉就能拉起来。
"拉！"
钢丝绳绷紧了。滑轮发出了"吱嘎——"的声响。箱子离开了地面。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十厘米。
箱子在空中晃了一下。慢慢升到了卡车车厢的高度。
方天朔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把箱子朝车厢方向推。
箱子滑进了卡车的车厢里。落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整辆卡车的弹簧都被压了一下。
第一个。
重复三次。
第四个箱子落进车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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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箱子在卡车车厢里排成一排。用缆绳固定。上面盖了两层帆布。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普通的装了货的日本军用卡车。
方天朔跳下了车厢。
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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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回到了那条窄通道。爬上了台阶。回到了美军的仓库。
金属房子。门还开着。里面空了。四个箱子的位置只剩下地面上四块颜色稍浅的方形印记。
方天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定时引信。和釜山码头上用的是同一种。苏联制造。转盘式。
吴大江和李福远在金属房子的旁边放了两个炸药包。四十公斤TNT。用导爆索连在一起。引信插进了雷管。
四十公斤TNT。足够把这个金属房子、这个仓库、以及仓库上方地面上的所有东西炸上天。
美军发现核弹不见了之后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核弹在爆炸中被摧毁了。四十公斤TNT的爆炸威力足以把一切炸成碎片。核弹的残骸会和仓库的残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核弹的哪块是建筑的。
他们不会想到核弹被人从地底下偷走了。
等到他们检测不出这个地方的核辐射，会认定是琉球人把东西偷走了。
方天朔设定了引信的时间。两个小时。晚上十点四十五分起爆。
到那时候他已经在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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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台阶上下来。穿过窄通道。回到了车辆仓库。
张浩浩、吴大江和李福远已经坐在了卡车上。张浩浩在驾驶室里。吴大江和李福远在车厢后面。靠着那四个帆布包裹的箱子。
方天朔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五分。
距离龙鱼发起进攻还有五分钟。两百名琉球勇士。十二辆坦克。九辆汽车炸弹。此刻应该已经在那霸港和普天间机场、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外围就位了。
方天朔跳上了卡车驾驶室的副驾座位。
他嘴里喃喃了一句："进攻的部队……应该快开始了吧。"
然后他朝张浩浩点了一下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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