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浩在门外等着。他没有进去看。但他从李福远的脸色上读出了里面的情况。
"死人？"
"干的。"李福远说。脸色发白。"六个。坐着的。军装还穿着。"
张浩浩沉默了一下。
"日本人？"
"嗯。"
张浩浩没有评价。他对日本人没有任何同情。但对死亡本身，任何一个打过仗的人都会保持最基本的沉默。
"继续走。"方天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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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之后。通道变得更宽了。
不是一条通道了。是一个地下网络。主通道大约三米宽。两侧有分支。分支通向不同的房间和区域。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日文的标识牌。虽然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但吴大江能辨认出一些关键词。
"通信室。"
"医务室。"
"将校休息室。"
"發電機室。"
方天朔停在了发电机室的门口。推开门。里面有两台大型的柴油发电机。日本造的。机身上的铭牌还能看清。"三菱重工"。发电机很大。每台大约两米长一米高。表面的油漆剥落了。但机体没有严重锈蚀。
"这么大的发电机……"方天朔皱了一下眉。一个简单的逃生密道不需要发电机。需要发电机的是一个设计了长期驻留功能的地下设施。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地下空间的性质。
不是密道。
是一个地下要塞。
日本人在琉球战役之前修建的大型地下军事基地。用来储存武器弹药、指挥作战、容纳部队。设计上可能能容纳几百人甚至上千人长期驻扎。
只是最后战争结束得太快。美军攻上来之后地面的出入口被炸毁或者封堵了。地下的人出不去。慢慢地死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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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吴大江指着前方通道的一个标识牌。"爆薬庫。"
炸药库。
方天朔的眼睛亮了。
铁门。这次是双重的。外面一道。里面一道。防爆设计。两道门之间有一个缓冲空间。
方天朔推开了外门。走进缓冲空间。又推开了内门。
里面的空间比武器库更大。大约三十米长，十米宽。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木箱。木箱上的日文标识很清楚。
TNT。成型炸药。导爆索。雷管。引信。
方天朔打开了一个TNT的箱子。里面是一块一块的黄色方块。标准的军用TNT炸药块。每块大约一公斤。用蜡纸包裹着。
他拿出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匕首刮了一下表面。蜡纸下面是淡黄色的TNT。颜色正常。没有变质的迹象。
TNT是一种极其稳定的炸药。只要保存环境干燥，即使放几十年也不会失效。这个地下仓库密封完好。温度和湿度相对恒定。六年的时间对TNT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能用。"方天朔把炸药块放回了箱子里。
他快速清点了一下。TNT大约有两三百箱。每箱二十块。总共四五千公斤。
加上导爆索和雷管。完整的爆破器材套装。
够炸掉半个琉球的美军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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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药库旁边还有一扇门。门上写着"車両格納庫"。
车辆仓库。
这扇门非常大。宽度至少四米。高度三米多。是从通道的主干道直接分出来的一个巨大的开口。
方天朔推开了门。
他的手电照进去。光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微弱。像是用一根蜡烛照一间大厅。
但他看到了轮廓。
很多轮廓。
"浩浩，把所有手电都打开。"
四把手电筒同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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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
天花板至少五米高。面积——方天朔估计至少有一个足球场的一半大。
里面停满了车辆。
第一排。卡车。日本陆军的九四式六轮卡车。军绿色的涂装已经褪色了。但轮胎还在。车身还完好。一辆挨着一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方天朔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辆。
第二排。更小的车辆。九五式侧三轮摩托车。带挎斗的。挎斗上有机枪架。十几辆。
第三排。
方天朔的手电光照到了第三排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坦克。
日本陆军的九五式轻战车。"哈号"。
低矮的。扁平的。炮塔上伸出一根短短的37毫米炮管。车体前方有一挺机枪。履带窄小。整辆坦克只有三米多长，两米多宽。和美军的谢尔曼比起来像一个玩具。但它是一辆真正的坦克。有装甲。有火炮。有履带。
方天朔走到了一辆九五式旁边。伸手摸了一下装甲板。冰凉的。干燥的。装甲板上涂着厚厚的防锈油。和步枪上的一样。油干了之后形成了一层保护壳。
他爬上了坦克。打开了炮塔的舱盖。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驾驶舱里的操纵杆和仪表盘都在。有些仪表的玻璃碎了。但机械结构看起来完好。
他不知道这些坦克还能不能开动。六年了。发动机可能已经报废了。油路可能堵了。电池肯定没电了。但作为金属躯壳，它们保存得出奇地好。
方天朔从坦克上跳下来。站在这个巨大的地下车库里。用手电扫了一圈。
卡车三十辆。摩托车十几辆。坦克——他数了数。
十二辆。
十二辆九五式轻战车。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炮管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一支沉睡了六年的部队。在黑暗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出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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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吴大江站在车库的另一端。他的手电照着什么东西。"这边有一条通道。方向和之前不同。往上走的。"
方天朔走过去。
车库的尽头。一条向上倾斜的通道。坡度不大。大约十度。通道的宽度足够一辆坦克通过。
这是坦克的出入通道。连接地下车库和地面。日本人当年就是从这条通道把坦克开进来的。
通道的尽头应该有一个地面出口。可能是一个伪装过的洞口。或者已经被炸塌了。
但方天朔没有沿着这条通道往上走。
他看到了通道旁边的墙壁上还有一扇门。很小。大约一米见方。几乎被阴影遮住了。
门上写着标示：1号仓库。
方天朔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张浩浩。过来。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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