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的围墙有两米多高。铁丝网。但铁丝网年久失修，有好几处已经生锈断了。特战队员提前下午就侦察过了，在围墙的三个薄弱点做了标记。
油罐区在港口西侧的坡地上。围墙更矮一些。坡地上种着杂草。从坡下往上看，能看到十几个白色的大型储油罐露出围墙的圆顶。
八个小组各就各位。散开在仓库区和油罐区外围的预定位置。
蹲下。等待。
每个人都在看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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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船组。
五十名蒋军加八名特战队员。排长陈虎带队。
他们是最后一批出营地的。比李师长的人晚了五分钟。
原因是他们的路线最危险。
李师长的人去仓库区和油罐区，走的是后山小路，绕开了主要营地。刘长官的人去机场，方向是西北，远离港口核心区域。
炸船组要去的地方是码头。港口的心脏。守卫最密集的区域。
从蒋军营地到码头南段，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但不能走直线。直线上有美军的后勤营地、韩军的宪兵队驻地和港口外围的两道岗哨。
方天朔下午和陈虎一起在地图上研究了一条迂回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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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营地后门出去，先朝南走。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朝港口外围的铁路编组站方向摸。排水渠有半人深，两边长着枯黄的杂草，蹲在里面从外面看不到。
走了大约十分钟。排水渠在铁路编组站的围墙外面拐了一个弯。
编组站里停着十几节货车车厢。大部分是空的。有几节车厢的门开着。偶尔有一个值班的铁路工人提着马灯从车厢之间走过。
陈虎让所有人停了下来。蹲在排水渠里不动。
等那个铁路工人走远了。
"走。快。"
五十八个人弯着腰从排水渠里爬出来。穿过铁路编组站的一段铁轨。铁轨上积了一层锈。鞋底踩在铁轨上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但碎石路基上的石子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
"脚步放轻。踩在枕木上。不要踩石子。"陈虎回头小声交代。
五十八个人踩着枕木穿过了三条铁轨。到了编组站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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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组站和港口之间隔着一条公路。港口外围的第一道岗哨就在这条公路上。
陈虎趴在公路旁边的一个土坎后面。举起望远镜。
岗哨是一个简易的检查站。两个沙袋垒的掩体。中间竖着一根横杆。横杆旁边站着两个韩军哨兵。岗亭里的灯亮着。
从岗哨往左看。大约一百米外。公路拐了一个弯。拐弯的地方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的后面是港口围墙的一段。围墙上有铁丝网，但那一段的铁丝网在下午侦察的时候发现已经断了。生锈断的。没有修。
从灌木丛翻过围墙就是港区内部。
但问题是那一百米的距离。岗哨的灯光能照到大约六七十米远。五十八个人要从岗哨旁边一百米的地方通过，只要有一个人被灯光照到就全暴露了。
陈虎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十九分。
按照方天朔的计划，十二点整仓库区和油罐区会爆炸。他必须在十二点之前让所有人进入港区内部、到达码头南段的集装箱掩体后面。
还有四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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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能五十八个人一起过。太多了。分批走。每批六到八个人。趁岗哨哨兵回头或者换岗的间隙通过那一百米。
"第一组。跟我。"
陈虎带着七个人从土坎后面爬了出来。匍匐前进。肘膝着地。朝灌木丛方向爬。
地面是泥土和碎石。膝盖磨在地上。疼。但没有人出声。
七十米。距岗哨的灯光边缘大约三十米。在黑暗中匍匐的身体压得很低。脸几乎贴着地面。能闻到泥土的潮湿气味。
一个哨兵转了一下身。手里的手电朝这个方向扫了一下。光柱从头顶上方大约一米的地方掠过。
所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光柱移走了。哨兵转回去了。
继续爬。
三分钟后，第一组到达了灌木丛。陈虎在灌木丛后面翻过了断了铁丝网的围墙。落地。港区内部。
他朝后面打了一个手势。
第二组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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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一组的。每组间隔两到三分钟。
第三组经过的时候出了一点状况。一个蒋军士兵的背包里装着两个燃烧瓶。玻璃瓶在背包里碰在了一起。发出了很轻的"叮"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蚊子飞的声音都像是雷声。
岗哨的一个哨兵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所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哨兵看了大约五秒钟。黑暗中什么也没有。他转过了头。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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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分。五十八个人全部进入了港区内部。
从围墙的缺口进去之后，是一片堆放空集装箱的空地。集装箱堆成了两三层高。巷道很窄。光线很暗。
陈虎带着人沿着集装箱的巷道朝码头南段摸过去。集装箱的铁壁挡住了港口其他方向的视线。只要不走出集装箱区域，就不会被人发现。
集装箱巷道走了大约三百米。尽头就是码头南段的泊位。
陈虎在最后一排集装箱后面停了下来。所有人蹲下。
从这个位置往前看。泊位上停着的六艘船一字排开。灰色的船体在夜色中像一排沉默的铁山。甲板上有零星的灯光。偶尔有船员走过。码头上两个巡逻的美军宪兵刚刚朝北面走过去，下一次巡逻是十五分钟之后。
陈虎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八分。
十二分钟后港口就会爆炸。在那之前不能动。等爆炸一响，巡逻队跑了，探照灯转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北面去了，那就是动手的时机。
"都蹲好了。不许动。不许说话。等爆炸声。"
五十八个人蹲在集装箱后面。等着。
远处的港口方向安安静静的。仓库区的灯还亮着。油罐区的白色圆顶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一切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区别。
还有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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