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官问："为什么是一点？"
"釜山机场的战斗机被你炸了。但大邱和光州还有美军机场。他们接到消息再起飞再赶到釜山上空，至少要一个小时。十二点港口爆炸，算上中间消息传递时间，最快凌晨一点二十大邱的飞机才能到。运输机在空中飞得慢，被战斗机追上了就是活靶子。所以一点之前必须走。"
刘长官又问："夜间飞行，美军战斗机真的会追？"
"可能性不大。"方天朔说，"美军战斗机夜间很少出动。夜间空战看不清目标，风险太大，容易误伤友军。加上这两天朝鲜海峡一带天气不好，低云厚雾，就算他们想追也很难找到目标。但我不想赌。一点之前走，是最保险的。"
刘长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飞哪里？"
"上海。直线距离八百多公里。不管是C-124还是C-47、C-54，航程都够。飞两个半到三个小时。我提前通过电台通知上海方面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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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
刘长官看着地图。然后抬起头。
"方天朔，我问你一句实话。"
"问。"
"你这个计划。四百个人是主力。炸港口、打机场都是他们去冲锋。你的十八个特战队员分散在各组里做技术活。你是不是拿我的人当炮灰？"
方天朔看着他。
"刘长官，你的人饿了三天。没有重武器。训练水平和美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让他们正面攻坚等于送死。我的计划里没有一个环节需要他们正面硬扛美军。"
他在地图上逐一指。
"仓库区。半夜十二点。守卫在换岗。你的人摸过去放炸药，点着了就跑。不需要打仗。"
"油罐区。燃烧弹扔过围墙就行。油罐一烧起来自己会炸。也不需要打仗。"
"机场。十二点之后港口方向火光冲天。机场的守卫会慌。会被抽调去增援港口方向。你的一百五十人趁乱冲进去。机场的地面守卫兵力不会太多。关键是快。控制了跑道和飞机就行。"
"每一个环节，都是趁乱、偷袭、打了就跑。你的人只需要会三样东西：放炸药，开枪，跑路。这三样他们都会。"
刘长官听完。想了一会儿。
"好。我信你。"
他转头看着李师长。
"老李，今晚的事你都听到了。回去挑人。能打的排前面。胆子小的放后面。动静要小。晚饭之前把人选定了。别让黄师长和王师长那边的人知道。"
李师长点了下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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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仓库后面的空地上。
十八名特战队员分成四组，给蒋军的骨干士兵做速成培训。
一组教炸药。怎么捆绑。怎么安放。引信线多长合适。拉了之后跑多远才安全。
一组教燃烧弹。怎么点火。怎么扔。扔的角度和距离。风向怎么判断。
一组教定时引信。港口舰船组用的。怎么设定时间。怎么固定在船体上。水线以下的位置怎么操作。
最后一组教基本战术动作。夜间的隐蔽接近。遭遇巡逻哨兵时的处置。近距离射击的姿势和要领。
蒋军的士兵学得很认真。他们虽然饿了三天，但精神头反而比前两天好。因为他们知道今晚要干什么了。不是继续忍。是干一票大的。然后回家。
四名备用飞行员被单独叫到了仓库里。方天朔和他们谈了半个小时。四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老飞行员。飞C-46出身。去过印度。飞过驼峰航线。技术过硬。
方天朔问他们："如果机场上停的是C-124，你们能飞吗？"
为首的一个飞行员姓赵。他想了想："C-124比C-46大很多。四台发动机。但操作原理是一样的。油门、方向舵、升降舵、襟翼，位置不同但功能相同。给我十分钟熟悉仪表盘，能飞。"
方天朔："夜间起飞呢？"
赵飞行员："跑道灯亮着就行。"
方天朔点了下头。"你们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两人。分到两架飞机上。一个开一个副驾。"
赵飞行员看着方天朔。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我们飞去哪里？"
"上海。"
四个飞行员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但方天朔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没有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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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营地。
培训结束了。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今晚的临场发挥了。
蒋军的士兵们散坐在营地的空地上和铁皮营房前面。天快黑了。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没有炊烟。三天了，这个营地的厨房没有开过火。
方天朔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士兵。
他们的脸是灰黄色的。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眼窝凹进去了。三天不吃饭的人，不是立刻就倒下，但身体里的劲一点一点地被抽走了。走路的时候脚步变轻了。说话的声音变低了。眼神变得迟钝了。
今晚要让他们去打仗。
饿着肚子打仗。
方天朔转身走进了仓库。特战旅二十二个人的背包整齐地靠在墙边。他蹲下来，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背包的侧兜里装着五天的口粮。压缩干粮和蛋白能量块。用油纸包着。每一份是一天的量。五天五份。
方天朔把五份全拿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张浩浩。张浩浩没有说话。也蹲下来。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五份口粮全拿了出来。
吴大江跟着拿了。
李福远最后一个。他打开背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五份口粮。又看了看方天朔。
方天朔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福远咬了咬嘴唇。把五份全拿了出来。一份没留。
二十二个人。每人五天的口粮。总共一百一十份。
方天朔把所有口粮集中到了一起。堆在仓库中间的地面上。一座小小的山。油纸包着的压缩干粮是土黄色的。蛋白能量块是深褐色的。
"拿出去。发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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