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深吸一口气。
"一号管，发射！"
"嘭！"
"二号管，发射！"
"嘭！"
"三号管，发射！"
"嘭！"
"四号管，发射！"
"嘭！"
四枚鱼雷在两秒钟之内依次射出前部鱼雷管。压缩空气推动鱼雷出管的声音在艇体里回荡。四道白色的气泡尾迹从艇首向南面扇形散开。
"前进三十米。左满舵。掉头。"
潜艇朝前滑出了三十米。然后开始急转弯。艇首从朝南转向朝北。艇尾对准了航母的方向。
"五号管，发射！"
"嘭！"
"六号管，发射！"
"嘭！"
尾部两枚鱼雷射了出去。
六枚53-39型鱼雷。在暮色中的海水里以三十九节的速度朝普林斯顿号疾驰而去。
"全速下潜！航向零一零！往礁石区走！"
潜艇猛地扎向深处。电动机满功率运转。朝北面的对马岛近岸礁石区全速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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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斯顿号航空母舰。右舷。
加拉格尔上校正在舰桥上喝咖啡。
了望手的声音从舰桥的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右舷三点钟方向！鱼雷尾迹！多条！距离约八百码！"
咖啡杯从加拉格尔的手里掉了。摔在了甲板上。咖啡泼了一地。
他冲到了右翼的舷窗前。
暮色中的海面上。四道白色的线。笔直的。平行的。像四支箭从黑暗中射出来。正朝着航母的右舷急速逼近。
后面还有两道。稍远一些。
"右满舵！全速前进！"加拉格尔吼了出来。
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三万六千吨的航空母舰。全长二百七十二米。从下达转向命令到舰体开始响应，至少需要三十秒。三十秒之内，舵机要把巨大的舵叶转到极限位置，然后几万吨的钢铁和海水之间的惯性才会慢慢被改变。
八百码。鱼雷航速三十九节。抵达时间大约三十五秒。
转向来不及了。
"所有人员做好防冲击准备！"
警报声在航母的每一层甲板上响起。尖锐的。刺耳的。水手们从各个舱室涌向损管站位。有些人还在系救生衣的带子。有些人光着脚从铺位上跳起来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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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鱼雷在发射后大约四十五秒命中了普林斯顿号的右舷前部。
三百公斤TNT在水线以下两米的位置爆炸。
冲击波把右舷前部一段十二米长的钢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从缺口涌进了前部的水兵住舱和弹药储存舱。爆炸的火光从水线以下冲出来，照亮了右舷的灰色舰体。碎片和海水混在一起，被炸到了三十多米的高空。
加拉格尔在舰桥上感到了脚下的震动。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锤子从水下敲了一下舰底。
第二枚鱼雷在第一枚命中后不到两秒钟打在了右舷中部。
这一枚的命中位置正对着机库。三百公斤TNT在机库正下方的水线处爆炸。冲击波穿透了舰底的钢板，朝上掀。机库的地板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向上拱起了大约半米。
机库里停着二十多架舰载机。它们被锁链固定在机库的甲板上。但冲击波让甲板变形了。锁链崩断了。几架飞机从固定位置上脱落，在倾斜的甲板上朝右舷方向滑去。机翼和机翼碰在一起。金属撕裂的声音在机库里回荡。一架F4U"海盗"的油箱被相邻飞机的螺旋桨桨叶刺穿了。航空汽油喷了出来。
然后着火了。
机库里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航空汽油的燃烧温度极高。火焰是蓝白色的。从那架被刺穿油箱的F4U开始，火焰沿着地板上流淌的汽油迅速蔓延。两秒钟之内烧到了旁边的第二架飞机。四秒钟之内烧到了第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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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枚命中之后大约二十秒钟，第三枚鱼雷到了。
这是尾部发射的第一枚。它打在了右舷后部，接近舰尾的位置。爆炸撕开了后部的一个油舱。重油从油舱的裂口涌出来，和海水混在一起。重油遇到机库蔓延过来的火焰，轰然起火。
航母的右舷后部变成了一片火海。
加拉格尔抓着舰桥的扶手。脚下的甲板在倾斜。右舷进水了。航母正在朝右侧倾。倾角在增大。两度。三度。五度。
"损管报告！"他吼道。
损管中心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背景里是火焰的呼啸声和人的喊叫声。
"舰长！右舷前部和中部各有一处破口！进水严重！右舷后部油舱破裂起火！机库起火！火势失控！"
第四枚鱼雷。
这是尾部发射的第二枚。它比前三枚晚了大约十五秒。打在了右舷中后部。正好在第二枚和第三枚的命中点之间。
"轰——！！"
这一次加拉格尔被震得从扶手上弹了起来。他的膝盖撞在了海图桌的铁边上。剧痛。但他顾不上。
四枚鱼雷。全部命中右舷。
航母的右舷从前到后被撕开了四个大口子。海水从四个方向涌入舰体内部。右侧的进水量远远超过了损管系统的排水能力。倾角在加速增大。七度。十度。
机库里的火已经从单架飞机蔓延到了整个机库的右半部分。航空汽油和重油混合燃烧，产生了浓烈的黑烟。黑烟从机库的通风口、升降机井道和每一条缝隙里涌出来，包裹了半个舰岛。
一个弹药储存舱里的弹药被火焰引燃了。
闷雷般的连环爆炸从舰体内部传出来。航母的甲板在脚下跳动。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加拉格尔看着前方的海面。航母的舰首已经开始朝右侧偏转了。舵机在进水中失去了液压。
他知道。
完了。
"弃舰。"
他的声音在舰桥上响了，声调平直的像一块墓碑。
"所有人员弃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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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
声呐兵在耳机里听到了四声巨响。
间隔很短。"轰。轰。"停了十秒。"轰。"又停了十五秒。"轰。"
然后是持续的、密集的、像爆竹一样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那是航母内部的弹药在殉爆。
再然后是金属断裂的声音。巨大的。沉闷的。像是有人在撕一块几百米长的铁皮。
"四枚命中！"声呐兵的声音在发抖，"目标内部发生连环爆炸！听到了大量气泡释放声和金属结构断裂声！"
陈国栋没有时间庆祝。
"驱逐舰呢？"
"三艘驱逐舰中的两艘朝航母方向驶去。可能是去救援。第三艘……"声呐兵停了一下，"第三艘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全速前进。航向零一零。往礁石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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