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恕罪，小老儿不是骗子。”
他连忙跪下磕头，他是会点看相的本事，也略懂一些玄门之法，只不过学了点皮毛。
简单给人看好日子，按照经验定个阴宅点，那是没事儿的。
但那玩意儿挣钱不多，他就选择了走捷径，来投机取巧哄骗他人。
“道友我错了，我还没拿他们的钱，我这就滚！”
第一个是他喊来的托儿，这第二个还没开始算，生怕闹大的他，连幡都顾不得拿，抓起自己的背篓就跑。
见状，顾晚曦也没阻拦。
其他人这时候回过神来，有人好奇有人惋惜。
“你这娘们叽叽歪歪多管闲事，这大师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我本来还想找他给我改运，你倒好，把他吓跑了，你得赔偿！”
顾晚曦似笑非笑，“你要是信他，现在可以追过去。”
“人的气运有限，改运什么的，不过是提前使用了未来的好处罢了，未必是好事儿。”
此话一出，这人噎了一下，不再开口。
“等等，那人说你是道友，难不成你也会算卦？”
一个照面，哦不，一个念头就令那老道儿吐血，难不成这女人年纪轻轻，本事在老头儿之上？
此时顾晚曦也意识到，自己今日会遇到有缘人。
这卦，还真得算。
“我会算卦，只不过只算有缘人。”
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为何不给他们起卦。
这些人心里面虽然遗憾，可也多了一丝庆幸。
“这卦令人好奇，不过大师这么说，肯定是为了我们好，算卦能解忧，但人生路还是靠自己走。”
若算卦就能改变人的命运，那谁还去努力读书，算卦只是解决麻烦。
心里面有了这认知后，这些人就不再强求了，不需要算卦等于没有棘手的麻烦，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你就是想要高额卦金，和那老道儿又有什么分别！”
有人不屑，但顾晚曦懒得解释。
一旁的霍临安不语，只是摆出了点心和茶水，两人就像是品茗一般。
毫无心理负担，占据了那老道儿的卦桌。
“第一个有缘人，快到了。”
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顾晚曦语气轻轻的。
“有缘人在哪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这些个百姓这会儿也没活计接，一个个开始唠嗑起来。
顾晚曦不语，并没打算提醒。
“唉……”
一个年轻书生在卦摊前来回走了三趟，东张西望的，神色十分纳闷？
“奇怪，往日的算卦的大师都去哪儿了？”
怎么就一个陌生姑娘在这儿，她如此年轻，懂算卦吗？
“算卦对吧，这姑娘说她会算，小伙子你来试试？”
书生坐下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懵，瞧见顾晚曦这张宛若谪仙的脸，他不由得羞红了脸。
语气敬畏又狐疑，“您是大师？懂算卦？”
他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
腰间的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放着一卷翻得卷了边的书，随身携带书，可谓是读书很用功了。
“懂？”
“那您会捉鬼吗？”
顾晚曦扯了下嘴角，“你想捉谁？”身后那位？
“家兄他……可能成了厉鬼，希望大师您帮帮我，捉了他，送他往生。”
他的声音沙哑，开口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他三年前落水没了，官府说是意外，可我总觉得……他还活着，不对，他还徘徊在家里不肯离去！”
顾晚曦没有急着应话，而是静静地听着书生的描述。
她默默抬眸，看向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站在那里。
男子穿着同样的布衫，面容与书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瘦、更憔悴。
他看着书生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却没有上前。
顾晚曦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
“他没有成厉鬼，只是心愿未了。”
“心愿？”书生满脸诧异，神色无比困惑。
随后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我哥他肯定是遗憾，他好不容易考上举人，却意外身亡，定是如此。”
“非也。”
顾晚曦摇头看向他的身后，“他说不是。”
“他说？大师您……看什么？”
书生下意识侧头，只觉得后背发寒，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却发现并无奇怪。
“你兄长的亡魂，就在你身后。”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他猛地起身朝着空气呼喊，“哥，是你么？”
“为何不入轮回，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大师，我哥为何不走，您快告诉我。”
顾晚曦微微蹙眉，神色复杂，“此事说来话长，你留个你家的地址，等我算完剩下的两卦，我自会助他和你们了解一切缘由。”
“我能见到我哥？”
书生后知后觉，神色从惊恐变成忐忑和期待。
“能！”
得到顾晚曦的肯定后，书生激动不已，“大师，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黑狗血还是大公鸡？”
其他人听了哈哈笑，“小子，你这是要迎你哥，还是要镇他，应该是用不上这些的吧？”
书生挠头，“我这不是怕我哥万一不想走，来硬的么？”
他有些懊恼和不安，“听说孤魂野鬼在人间徘徊太久会没有轮回，我希望我哥能够好好投胎，有新生。”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大家不信鬼神，却又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祭拜和怀念已逝的至亲。
“等等，她说什么你就信，你该不会是她请来的托儿吧？”
之前差点被骗的百姓，你一言我一句的，满脸都是狐疑。
“我不是！”书生急忙辩解。
“咦，这小伙子我认得，他兄长的确没了，这女神棍一看面生，不是我们这县城的，应该没那么快打听这些事儿。”
都不需要顾晚曦自己解释，明眼人自己会看。
“准备些他生前喜爱之物吧。”
书生听了顾晚曦的建议后，留下了地址，迈着略显激动的步伐离开。
其他围观了的百姓甚是好奇，“大师，他哥真的跟着他么？能不能让我等开开眼，见识一下鬼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吗？”
“可以啊。”
顾晚曦似笑非笑，“阴阳相隔，本不该有交集。”
“逆天而行有违天道，需要遭受反噬，而代价就是损失阳寿，轻则几日，多则数月数年，伴随着的还有健康，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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