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姐姐浪费你一滴本命精血，现在补回来了。”
寒月吐出一口浊气。
几缕青丝贴在雪白的颈侧，额头上亦是微微见汗，显然炼制一炉四阶丹药对她而言并不轻松。
接下来就是调教李易的丹术了。
寒月不急着让李易去碰四阶丹药，而是让他从三阶丹药重新炼起。
按她的话说，李易的炼丹天赋其实不错，但终究是野路子出身。
基础打得不够扎实，许多细微之处的火候把控全凭感觉。
顺的时候一炉成丹，不顺的时候便接连失败。
若想日后在丹道一途走得更远，根基必须一点一点的补回来。
第一炉炼的是草精丸。
这丹药名字听着像是木属性丹药，实则是中正平和的固本培元之药。
灵根属性再杂的修士也能服用，在修仙界颇为吃香。
并且主药也没有什么苛刻的限制，只要是三阶上品的灵草便可入药。
李易看了丹方后点了点头。
辅药极为的简单，一共六种，皆是药性温和的常见灵材。
这些灵草灵药他的储物袋中都有现成的，倒是省去了临时去找的麻烦。
接下来，神识探入袋中略一清点，便将所需药材一一取出，摆放在丹炉旁的石案之上。
只是李易毕竟许多年没有正经开炉炼丹。
又是在这等四阶上品地火加持的顶阶丹炉上操作，难免有些生疏。
他定了定神，双手掐动控火诀。
体内法力顺着指尖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法印，没入丹炉底部的地火口。
地火升腾而起，开始灼烧葫芦丹炉。
接下来，李易取出一株小青虚草丢入炉中。
灵草入炉之后，他便全神贯注的以神识包裹炉身，感应药液在其中的每一丝变化。
这四阶地火终究太过霸道，虽被他压制，却仍时不时地跳动蹿升。
李易赶紧又弹入一滴冰属性灵液。
只是终究慢了一步，只听炉中“嗤啦”一声急响，紧接着一股焦糊之气透炉而出，小青虚草的灵液已经化作黑灰。
他脸色微变，有些讪讪地收了手。
“火起之时，先放冰属性灵液，再放主药，这就能避免地火太猛，功亏一篑。”寒月在一旁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却一语中的，正是他方才的疏漏之处。
李易心头一凛，点头受教。
第二炉，他格外留意地火口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前段倒还平稳，谁知添加辅药时，竟将一味“清玄草”与“地蔓根”的次序弄错。
若在平日，这两味辅药先后倒也无甚大碍，偏偏在这四阶地火的灼烤下，药力激发速度倍增，次序一错，药性对冲，最后关头凝聚的药元轰然炸开。
丹炉被震得猛然跳了两跳，嗡嗡之声不绝于耳，把旁边盘坐调息养伤的虬灵儿都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来。
“无碍，只是药力相冲，未伤及炉体。”
寒月神色不变，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丹炉周围逸散的药气驱散干净。
“你第五味辅药与第六味辅药配比需重新调整，地蔓根性沉，清玄草性扬，二者入炉间隔当由三息改为五息。”
如此两炉下来，李易心头也生了些焦躁。
他自问在万灵海时炼丹也小有造诣，何曾连一炉三阶丹药都炼不成？
可转念又想，寒月说得不错，自己从前能成，多靠的是灵机一动与运气，对许多关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如今在这四阶上品地火之上炼丹，容错极小，之前那些年被好运掩盖的缺陷便一个个显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杂念尽数压下，闭目冥想了盏茶工夫，把前两炉的失误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数遍，这才重新睁开眼，抬手起火。
第三炉，李易终于找到了几分从前在丹炉前日夜打熬的感觉。
手印、火候、投药、融液、凝丹，每一个步骤，他不再想当然而行，而是时时以神识查验炉中药液的变化，再以变化调整火力。
这一炉草精丸倒是炼成了，只是品相普通得很，连三阶中品都算不上，只能勉强归入三阶下品。
丹丸颜色有些晦暗，丹香也不够纯正，和寒月炼出的丹药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易自己看着也有些汗颜，不过寒月却点了点头，说：
“能炼成，便不坏。炼丹最怕的不是成不了，而是不知自己为何成、为何败。
“易哥儿，你前两炉失败，这一炉却能成，说明你已经明白其中的关窍在哪了。”
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李易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大半。
他默默将失败与成功的细节在心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踏踏实实继续炼制。
第四炉，他不再拘泥于寒月方才所授的节奏，而是试着将神识更深入地探入炉体之中，去感应药液在凝固前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丹成，三阶中品。
第五炉时，熟悉的感觉彻底回来了。
他手上的控火印诀越打越顺，对火候的把握也从一开始的亦步亦趋变得游刃有余。
地火在他手中，什么时候该催，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收，皆在他一念之间。
后面三炉，更是越炼越好。成丹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品相也一次比一次漂亮。
到最后三炉出炉的草精丸，粒粒圆润饱满，丹香清正绵长，皆是货真价实的三阶上品。
虬灵儿蹲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虽不精通人族炼丹之道，可对丹药的好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前面几炉她看着李易接连失败，还以为炼丹真有那么难，谁知不过几炉的工夫，李易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炉比一炉炼得好。
到最后一炉上品丹出炉时，她终于忍不住拍手道：
“易哥哥，你这也太厉害了。我老祖说过，三阶上品的丹药，有些四阶丹师都未必能炉炉炼出来。
“你这才几个时辰的工夫便炼得这般好，真是个炼丹的天才。”
李易闻言苦笑，心说若非有寒月从旁指点，自己只怕还要在失败里打转不知多久。
不过被人如此夸赞，他到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少年心性，嘴角微微一翘。
“三阶上品只是勉强看得过去罢了。接下来，该给你换个稍有难度的。”
寒月将那些草精丸一一验看过后，便不再让他继续炼制同一种丹药，而是略一思量，定下了新的题目。
“接下来炼小五行丹。”
此丹与草精丸不同，需以五种分属金、木、水、火、土的三阶上品灵药为主料，以五行相生之序逐次入炉。
五种灵药李易全都有现成的，一直封在储物袋中未曾动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小五行丹炼制起来比草精丸难了不少。
五种属性的灵药彼此相生，却也极易相冲，尤其是火行灵药与水行灵药，如烈火遇寒泉，稍有不慎便会在炉中炸开。
便是寒月自己，当年初炼此丹时也经常失败。
好在李易经过草精丸的练习，对火候的掌控已经找回了七八分手感。
加上寒月在一旁时不时提点两句，让他注意五行药液的融合时机与地火温度的细微变化，倒也有惊无险。
第一炉小五行丹出炉，李易原以为能炼成中品便算不错。
甚至极可能是下品。
谁知开炉一看，成丹五粒，粒粒饱满，通体流转着五色华光，丹香浓郁得几乎溢满了整座丹火殿。
丹身上的五色纹路清晰分明，金青黑赤黄五色流转不息，正是三阶上品小五行丹成丹时才有的景象。
虬灵儿凑上前来，小巧的鼻子轻轻一嗅，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好香！这丹药闻着就比刚才那个还厉害。”
李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小五行丹的成丹难度远非草精丸可比，头一炉便出了上品，可见他于炼丹一道确有些门道。但
这还不够，他要的是每一炉都稳定自如，而非碰运气。
后面两炉，李易索性放开了手脚，不再亦步亦趋地跟着寒月的节奏，而是自己调整控火手法。
第二炉，他试着在凝丹时以五行相生之力主动催发，而非任其自行凝聚，丹成之后，五色光华更盛三分。
第三炉，他更是将地火火力提升了一成半，以更猛的火势加快药液融合速度，同时以神识牢牢锁住炉心，不让那五行相冲之力有片刻失控之机。
三炉下来，皆是上品。
第二炉甚至有极品之兆。
五色丹光轮番闪耀，将幽暗的丹火殿映得如落星雨。
寒月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多言。
直到最后一炉小五行丹出炉，她才伸手摄过第二炉的一粒，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丹丸之上五色流转，如五条细小的灵蛇相互缠绕，丹气凝而不散，离掌心尚有数寸，便觉一股温润的五行灵力轻轻拂过面庞。
“不错。”
寒月面上虽仍无太多表情，但美目中却多了一分难得的赞许之色“
“易哥儿，你的底子比你表现出来的还要厚实些。
“之前那些失败，只是太久未曾开炉，手生罢了。
“如今手感回来了，火候、神识、药力之间的配合也渐渐入微。这很好。”
李易听着这寥寥数语的评价，比方才虬灵儿那一通夸赞还要受用百倍。
他故意拱手道：
“多谢前辈指点。若非前辈不厌其烦地点出每一处疏漏，晚辈便是再炼上十炉二十炉，也未必能这般快找回状态。”
寒月闻言，先是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学着李易方才的语气，摆出一副“严师”的派头：
“道途之上，有人指路是福分。
“但最终能不能成器，还得看你自己肯不肯下功夫。
“你既肯学，本仙子自然不吝多言。”
说完，她再也绷不住那副仙子的清冷端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破春回，满室生春。
她伸手捏住李易的脸颊，玉质微微用力，带着几分羞恼：“臭小子，敢调戏姐姐，晚上有你好看。”
李易非但不怕，反倒冲她眨了眨眼。
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与几分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
寒月被他这般一望，反倒先败下阵来，娇颜一红，一抹红霞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雪白的脖颈，捏着他脸颊的手也松了力度。
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哼，别过了脸去。
虬灵儿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她一双明眸在寒月与李易之间来回打转，既羡慕寒月姐姐能与易哥哥这般说笑打闹，又羡慕李易能得寒月如此亲近对待。
她自小在族中长大，身边不是长辈，便是对她恭敬有加的族人，何曾见过这般轻松自在的相处模样。
“接下来……”寒月略一停顿，目光落在那座已经渐渐冷却下来的丹炉之上，“你可以试着碰一碰三阶极品丹药了。”
李易心头一跳，既有些紧张，又按捺不住地生出几分期待。
三阶极品，已是从元婴境修士所需灵物的范畴了。
他在万灵海时，即便修为最鼎盛之时，也从未真正炼成过一炉四阶丹药。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只凭运气的野路子了。
“不过今日地火使用已久，炉温已不太均匀。三阶极品丹药对炉温的要求比三阶苛刻数倍不止，需重新温炉方可。你先打坐恢复神识，一个时辰之后，再开三阶极品第一炉。”
李易闻言点头称是，寻了丹炉旁一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方才连续炼制数炉三阶上品丹药，他看似从容，实则神识与法力的消耗都不容小觑。
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出识海深处隐隐有些发胀，便是那连续运使控火诀的右手经脉，也传来阵阵酸麻之感。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两粒回神丹服下，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缓缓渗入识海与经脉，滋润着那些疲惫之处。
虬灵儿见他入定恢复，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合上眼睛。
丹火殿内，一时只剩下地火口深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嗡鸣，以及药香凝而未散的回味。
一个时辰之后，地火重新升起。
赤红之中那一缕幽蓝越发明显，火力在丹炉底部的龟纹之上流转不定，如一条条细小的火龙游动。
李易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来。
第三炉，寒月让李易炼制的是百兽丸。
随手将带着体香的丹方递了过来。
此丹乃是专为饲养妖兽所用，对妖族灵兽而言既可增进修为，又能淬炼肉身，还兼有几分开启灵智的妙处。
说是三阶上品，其实在许多丹道典籍之中，已隐隐将其归入四阶之列。
只因百兽丸的炼制难度虽不算顶尖，可对药力融合与火候把控的要求却远非寻常三阶丹药可比，稍有不慎，轻则药性混杂、丹品大跌，重则整炉尽毁。
故而即便是浸淫丹道多年的四阶中下品的丹师，也未必敢夸口能炉炉炼成。
李易这次是真心上了心，因为他要炼这百兽丸，是为了小龟。
小龟自他微末之时便跟着他，从极渊殿那等凶险之地一路相伴至今，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
只是他这主人近年来时运起伏、东奔西走，反倒将小龟的修炼耽搁了不少。
小龟虽有些天赋异禀，又曾得了几分上古真灵血脉的滋养，可毕竟无人指点，又缺了合适的灵丹辅佐，修为进展远低于李易的预期。
这百兽丸，正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为了将丹药品质尽量提高，李易特意取出一株四阶下品的风灵芝作为主药。
此灵药乃白萱儿所赠，采摘之后即以灵玉盒封存，灵气保存得极好，此刻开启盒盖，便有一股浓郁至极的风灵之气扑面而来，整座丹火殿内都似有微风自行流动。
辅药之中，他又加了几株三阶中品的雷属性灵药，以雷气引动风灵芝中的风灵之力。
风雷相生，药性更烈，也正合小龟这等杂食灵兽的胃口。
这一次，李易没有让寒月提点，而是自己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丹方和火候。
自从炼完草精丸，小五行丹之后，他对这座丹炉的脾性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并且，皇甫老魔在他方才打坐时也传音指点过，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丹道关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迷雾，豁然开朗。
他闭目凝神，将百兽丸的每一步都推演了数遍，这才重新睁眼，开始动手。
起手温炉，投药，融液，凝丹。每一个环节，他都不再像先前那般战战兢兢，而是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一炉，成丹六粒，通体淡青，丹香清新，品阶三阶上品。
二炉，成丹五粒，丹色更翠，药力更加凝练，依旧是三阶上品。
李易面对这一炉比一炉更盛的药香，既不骄也不躁，只沉着地清理炉底余火，将炉温重新调整。
到了第三炉，他做了一个让虬灵儿看得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投进去了比前两炉少了两成的灵药分量，火力也比先前压了两分。
“易哥哥，药少了还能成丹吗？”虬灵儿忍不住小声问道。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丹炉。
其实他这一手，是听了皇甫老魔传音后所悟。
以火候换药力，以神识锁药精，减少主辅药的投量，却令每一丝药力都被激发到极致。
这样一旦成丹，品质必然更上层楼。
开炉的瞬间，连寒月都怔了一下。
五枚百兽丸，色泽翠绿欲滴，丹身之上竟隐隐有风雷纹路流转。
丹丸一出炉，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微微一震，仿佛有细微的风雷之声在殿中低回。
其中一枚丹丸被热浪托着尚未落定，竟无风自悬，于半空中悠悠旋转了数息才缓缓落入玉盘之中，丹香如潮水般四散开来。
这第三炉，竟然出了三阶极品。
虬灵儿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继而拍手雀跃，不疑有他，以为见到了绝世炼丹奇才：
“易哥哥，我就说你是个炼丹天才！三阶极品啊！这可是三阶极品！我老祖说过，能炼出极品丹来的丹师，万中无一！”
她这番话发自肺腑，看向李易的目光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寒月却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易一眼。
美目中带着一丝宠溺，却好似能一眼洞穿他所有的隐秘。
李易被她瞧得有些心虚，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目光闪烁了一下，旋即微微侧身，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传音道：
“姐，其实都是皇甫老魔在暗中教我。
“这百兽丸的丹方，还有风灵芝与雷属辅药的配比，全是他传音指点我的。”
他说到此处，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一个炼虚修士，于丹道一途的理解已经出神入化，言简意赅，几乎字字都可以听懂，所以多少有些作弊。”
寒月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她眉宇间那点疑虑缓缓散去：
“原来如此。
“以你这般年纪阅历，即便天赋再高，也不该如此之快地摸到三阶极品丹药的炼制门径。
“不过这老魔头肯教你，着实是一场造化。”
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垂，似在思量什么，片刻后才道：
“你冲击元婴时，我听皇甫老魔说过生平，他一生在真魔界类似万灵海这样的存在纵横天地，曾以丹术搅动天下风云。
“他肯传你丹道，自然是福气，不过也要多个心眼，不要事事都听。”
李易收起玩笑之色，肃然拱手：“姐姐教训得是。”
寒月又看了那五枚极品百兽丸一眼，忽然轻声道：
“这十六粒百兽丸，你自己收好。
“等小龟醒了，先喂极品再喂上品。
“分作五次喂它，每次间隔七日。
“它如今正是长筋骨、开灵智的关口，药力太猛反而不美。”
李易依言将五粒丹丸分别装入玉瓶之中。
又特意将其中那粒曾无风自悬的极品单独放好，喃喃道：“这粒最好的，可以留给小龟冲击四阶时服用，或许可以增加进阶的几率。”
虬灵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易哥哥，你对灵宠真好。那等以后我若嘴馋了，问你要几粒百兽丸，你也给我留着好不好？”
李易闻言愕然，随即失笑：
“傻妮子，这是兽丹，你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虽是真灵后裔，凑什么热闹。”
虬灵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我不管，闻着就比那些苦兮兮的疗伤药好。”
寒月在一旁听得真切，也不禁莞尔。
她一笑之后，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的神态，转身走回丹炉另一侧，淡淡道：
“休息半个时辰。
“待会儿，我教你重新温炉。
“四阶丹药与三阶不同，温炉之法也另有讲究，半点马虎不得。”
李易心头一凛，将杂念尽数压下。
他知道，百兽丸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四阶门槛，就在下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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