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 第715章 赠宝与托孤
说完,虬玄子也不等李易答话,袖袍一挥,三道流光便径直朝李易飞了过来。

  李易伸手一抄,三只玉瓶稳稳落入掌中。那玉瓶的材质各不相同,一青、一紫、一红,触手温润,瓶身上各自刻着不同的封印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率先打开那只青色玉瓶。

  瓶塞刚一拔开,一股浓郁而精纯的煞气便从瓶中溢散出来,那煞气并不暴戾,反而带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感觉,隐隐有稳固神魂之效。

  瓶中有三粒丹药,通体墨绿,丹纹细密如鳞,卖相颇为不凡。

  每一粒都有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幽幽的暗绿色光华,丹气凝而不散,品质显然不低。

  李易盯着那丹药看了片刻,实在辨认不出名堂,转头看向自家道侣。

  寒月接过玉瓶,凑近鼻端轻轻一嗅,又细细端详了一番,最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见识虽广,可这大荒古地的魔道丹药自成一体,与她在天元界所知的丹方并不相通,一时也难以断定。

  虬玄子见这对夫妇面面相觑的模样,颇有些自得地捋了捋胡须,笑着解释道:

  “道友不必费心去猜了,此丹名为煞守丹,乃是一味固本培元的丹药。

  “主药用的是一种叫作魔鲸草的四阶中期灵药,辅以十八味辅药炼制而成。

  “魔鲸草只生长在东域魔渊的煞气汇聚之地,莫说其它修仙位面,便是大荒别的修仙地域也没有!

  “这瓶丹药虽只有三粒,但每一粒都足以让元婴初期魔修稳固境界。

  “道友体内魔婴尚有几分虚浮,服用此丹正是对症下药。”

  李易心中微喜,这煞守丹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他小心地将青色玉瓶收好,又打开了那只紫色玉瓶。

  紫瓶中同样是三粒丹药,色泽暗紫近乎发黑,丹体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灰雾缭绕,散发出的气味却颇为奇特。

  不像寻常丹药那般或清香或苦涩,反倒带着一股仿佛浊泥沉水般的厚重气息,说不上好闻,却自有几分玄妙。

  “浊元丹。”虬玄子主动报出了丹药的名字。

  不过,他似乎对这丹药的功效也不太拿得准。

  “此丹在魔修丹药中颇为冷门,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用,实则对魔修而言大有妙用。

  “若老夫没记错的话,此物乃是一种破境丹药,魔修在突破小境界时服上一粒,能增加些突破的几率。

  “但具体能增加几成……老夫是水族,修的又是正统的水属功法,对魔道一窍不通,实在没法给道友一个准数。道友日后自己摸索便是。”

  破境丹药?

  李易心中微动,将紫色玉瓶也仔细收好。

  不管能增加几成,破境丹药本身就极为稀有,任何一粒放到坊市上都是天价,更别说魔修专用的了。

  最后,他打开了那只红色玉瓶。

  这一次,瓶塞才刚拔开一道缝隙,便有一股浓烈得近乎粘稠的血气从瓶中直冲而出,那血气在空中翻涌扭动,隐隐要凝聚成什么形状。

  但玉瓶本身似乎自带某种强大的封印之力,瓶口灵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将那股血气死死拽住,重新压回了瓶中。

  就在血气被拽回的一瞬间,它在空中凝出了一幅极短暂的图案,那是一株青竹的虚影,竹节分明,枝叶扶疏,通体萦绕着淡淡的血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与圣洁交织的气息。

  虬玄子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与困惑:

  “此魔丹,老夫也叫不上名字。但当年在那处秘境中得到这批丹药时,存放丹药的案几共有三层,这红色玉瓶摆在第一层正中央,位置比煞守丹和浊元丹都要高。

  “案几上的禁制也是三道之中最复杂的一道。依老夫的判断,此丹在那批丹药中,排名第一。”

  不等李易开口称谢,虬玄子又取出两只玉瓶,分别递给了谢寒衣与寒月。

  他行事极为周到,给李易的是魔修丹药,给二女的则另有考量。

  他先看向谢寒衣,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惋惜:

  “谢丫头,你是天木灵根,资质本不算差。但你幼年时灵根受过损伤,残留了一道极为顽固的杂质,虽不影响修炼,却卡住了你冲击元婴中期的瓶颈,这些年修为始终停滞不前,想必你自己也察觉到了。”

  谢寒衣闻言,神色一黯,默默点了点头。

  虬玄子将一只碧绿色的玉瓶递到她手中,温声道:“这瓶中的丹药名为青华补源丹,品阶虽不算顶天,却恰好对症。

  此丹以四阶青华木髓为主药,辅以十余味温养灵根的灵药炼制而成,服下之后可以缓缓滋养受损的灵根,将那处瑕疵一点一点地修补回来。

  虽说无法将你的灵根提升一个品阶,但确确实实能让那道杂质淡化几分。

  不敢说药到病除,至少能让你日后冲击元婴中期时,多出两成把握。”

  谢寒衣双手接过玉瓶,激动得嘴唇微微发颤,眼眶霎时便红了。

  她在风元草原苦修数百年,深知自己灵根的问题几乎无药可医,早已绝了更进一步的心思。

  如今虬玄子随手便拿出这般对症的灵丹,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虬玄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又转向寒月。他打量了寒月一眼,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再次浮现出惊叹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至于仙子……老夫着实看不透。

  仙子修为已至元中巅峰,离元后不过一线之隔,这倒还在老夫能看懂的范围之内。

  可仙子的灵根五行皆具,冰风属性也有,甚至隐隐还透着一丝阴属灵气。

  这等繁杂却又和谐共存的灵根资质,恕老夫直言,修道近万年,闻所未闻。”

  他一边摇头感叹,一边将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轻轻推到寒月面前,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这瓶中丹药名为百花丸,乃是大荒极北之地北夜宫的独门灵药。

  北夜宫在我妖族的地位,便等同于你们人族的丹云宗,乃是妖族第一炼丹大宗。

  老夫与北夜宫上一任宫主颇有些渊源,当年曾帮过她一个大忙,她临别时赠了我这瓶百花丸,老夫没什么用,就与李道友结个善缘了。”

  这老蛟龙很懂人情世故,明明是给寒月的丹药,却是说与李易结个善缘。

  无它,因为说与寒月结个善缘,李易必然心中不快。

  “此药不能直接服用,但只需取出一丸碾碎,便能化作百花虚影,环绕周身,有稳固元神、滋养神魂的奇效。

  “更可以当作宝物使用,抵御外邪侵蚀。

  寒月微微一怔,接过玉瓶轻轻打开瓶塞。

  瓶口才开一道缝,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便扑面而来,那香气并非单一花香,而是层层叠叠、百味交织,仿佛将一百种奇花异草同时揉碎了装在瓶中,却不显杂乱,反倒和谐得令人心旷神怡。

  瓶中整整齐齐码着六粒拇指大的丹丸,每一粒都莹白如雪,丹体表面有细密的花纹流转,一看便知品阶极高。

  六丸——

  这老蛟龙简直就是撒钱。

  寒月与李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方才给了李易三瓶魔丹,又赠了谢寒衣修补灵根的灵丹,眼下再拿出北夜宫的独门灵药,这份手笔,已经不能用大方来形容了。

  李易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虬玄子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别急着推辞。

  老蛟龙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而坦诚,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恳切:

  “实不相瞒,老夫之所以厚着脸皮献上这些薄礼,是想请贤伉俪暂留血雾湖一段时间,参加我那玄孙女的化形大典。”

  他顿了顿,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老夫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两位道友想离开大荒,恐怕比登天还难。

  此地进好进,出却极难——

  二位能意外传送到此,是机缘巧合触动了某种上古遗存的空间禁制,可要想原路返回,几乎没有可能。

  老夫在大荒活了近万年,见过不少从外界误入此地的修士,能活着出去的,寥寥无几。”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着李易与寒月:

  “老夫寿元已近万年。

  墨蛟一族在蛟龙各脉中算是长寿的,比别的蛟龙能多活些年月,可终究有个尽头。

  以老夫如今的修为,若无法突破化神,最多也只剩下三五百年的寿元。

  一旦老夫坐化,这血雾湖的基业、十万里水域中百万水族,还有我那即将化形的玄孙女,便只能靠自己了。

  “老夫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让两位在日后方便的时候,能照拂我那玄孙女一二。

  “她血脉虽纯,心性却嫩,若是没有靠山,在这弱肉强食的大荒,便是化形成功,也寸步难行。”

  李易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万灵海的蛟祖前辈。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在其他修仙位面有一位长辈便是蛟龙之属。

  我称其为蛟祖前辈,那位前辈乃是青蛟之身,如今也已活了万年有余。

  但他与前辈不同,寿元似乎并未有枯竭之象,依旧龙精虎猛,毫无迟暮之态。”

  虬玄子闻言,白眉微微一动,捋须问道:“这位青蛟道友,可是元婴中期?”

  李易怔了怔,点头道:“正是。蛟祖前辈困在元婴中期多年,始终未能突破后期。”

  “那就对了。”

  虬玄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语气中没有半分羡慕,反倒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与平淡。

  “只要不进阶元后,便没有那般迫在眉睫的寿元困境。”

  他见李易面露困惑之色,便耐心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我蛟龙一族乃至天下鳞甲之属,寿元法则与人族大不相同。

  “三阶化形之后,踏入四阶,寿元便会大幅延长。

  “四阶初期的蛟龙,活个五六千年不在话下。

  “到了元婴中期,活个万年也算正常。

  “可一旦踏入元婴后期——”

  虬玄子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多了一丝苦涩:

  “寿元便会开始倒计时。

  “从元后到化神,只有短短一千五百年。

  “你那位蛟祖前辈困在元婴中期,某种意义上反倒是一种幸运。

  “他虽然没有后期修士那般强横的实力,却也不必承受后期所带来的寿元重压,日子反倒过得从容。”

  李易听完,沉默了片刻,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可按前辈所言,若是一直停留在元婴中期,固然寿元悠长,可不进阶元后,又如何进阶化神?

  “到最后,多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这条规矩,未免太过残酷了些。”

  虬玄子闻言,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看透世事的沧桑,有历经风霜的豁达,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坦然。

  “道友说得没错。”

  他缓缓说道,“多活几千年,到头来还是死。这便是我辈妖修的命。

  “天地法则,残酷却公平。

  “给了我们天生强横的肉身、悠长的寿元、呼风唤雨的天赋神通,却也在修行之路上设下了一道又一道比人族更加陡峭的门槛。

  人族修士化婴之后,只要不遭横祸、不走火入魔,进阶化神的几率虽然不高,但一百元婴里至少有一人。

  可我们蛟龙一族,三百里,也不一定有一蛟可以进阶!

  所以要么卡在元婴中期安然度日,要么踏入元婴后期与天争命。

  争赢了,化神飞升,脱胎换骨。

  争输了,便是寿元加速枯竭,万载修行化作一杯黄土。”

  他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目光坦然地看向李易:

  “老夫当年踏入元后之时便已想清楚了。

  这一步是我自己选的,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我墨蛟一脉在这风元草原偏安一隅,若无人坐镇,早就被蛮兽吞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老夫不后悔。只是到了这个岁数,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

  说完,再次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

  虬玄子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再次希望李易照拂那头要化形的小蛟龙!

  李易虽然不清楚这头老蛟龙为何如此看得起自己,他与寒月不过是初来乍到的外域修士,一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在这大荒毫无根基可言,虬玄子却几乎是倾囊相授。

  但不管怎样,得了人家这么多丹药、荐书,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绝地情报,若是一口回绝,那便太不近人情了。

  他转头看向寒月,两人目光交汇,虽未开口,却已在瞬间完成了交流。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心意。

  寒月微微颔首,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李易心中有了计较,转向虬玄子,神色坦然而郑重:“

  虬前辈如此厚爱,晚辈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这份照拂之托,晚辈可以应下。

  “但此事须得有几个前提,还望前辈见谅。”

  他说出第一个要求:

  “其一,晚辈要先看过令孙女的心性。

  “若她心性良善、品性端正,只是因年幼或势弱而被人所欺,那我与道侣受了前辈这般多的恩惠,绝不会坐视不管。

  “可倘若她是仗势欺人、主动招惹是非之辈,恕晚辈直言,那这份托付便不作数。”

  虬玄子微微颔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李易:“其二,对方的实力不能远超于我。晚辈如今是元婴初期,若对方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或同等战力的存在,晚辈纵有心想帮,也不能不自量力地去送死。

  “照拂是情分,不是买命。

  “这个尺度,须得由晚辈自己来把握。”

  “其三,”他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若正值我闭关冲击元中或元后的关键时刻,即便收到求救,晚辈也不会中断修炼而出。

  “这不是无情,而是修行之人的本分。

  “我若半途而废,非但帮不了令孙女,连自己的道途也要搭进去。

  “所以任何时候,晚辈都会以自身为重。”

  他说完这番话,本以为虬玄子多少会有些迟疑或不悦。

  毕竟他提的这三条前提,几乎每一条都是在拒绝的可能性上加了筹。

  心性不好不帮,打不过不帮,闭关时不帮。

  这三条加起来,等于把照拂的承诺框得严严实实。

  哪知道虬玄子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不快,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浑厚爽朗,震得大殿穹顶的珠光都跟着颤了几颤。

  “好!好!就是这般!”虬玄子拍案而笑,看向李易的目光中满是激赏之意:

  “若道友方才满口答应,说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之类的漂亮话,老夫反倒要起疑心了。

  “老夫活了近万年,见过的修士车载斗量,最清楚一个道理。

  “敢在承诺之前先亮出底线的人,才是在认真对待这份承诺的人。你

  “若不提任何条件便一口应下,那才是敷衍老夫。”

  他站起身来,捋着白须,眼中精光闪烁:“既然道友要看我那玄孙女的心性,那就更要留下参加化形大典了。

  “是良善可塑之材,还是不堪造就之辈,道友亲眼看过便知。

  “老夫对她有信心,不怕你看。

  “好,就这么定了,贤伉俪与寒衣丫头便在这北蛟宫安心住下,老夫这就去准备化形大典的一应事宜。”

  他说着大步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笃定而自信:

  “至于那三处绝地的渡厄之法,待大典结束之后,老夫亲自为你们一一剖析。

  “道友放心,老夫既答应了你,便绝不会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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