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司庭衍的消息,裴华生没耽搁,抓紧赶到了机场。
这次见面比想象中要仓促许多,仓促也就意味着司庭衍没时间问太多。
在机场附近的一家法餐厅会面。
边致也在场。
看到他,裴华生不得不多警惕了几分。
司庭衍和他之间有着九年共事积累的、无条件的信赖滤镜,叫他来,无非只是想打听打听李听雨的事,绝对称不上怀疑他。
可这个边致就不一定了。
身为司庭衍的前后任助理,丰厦里有不少人都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从家世到工作能力再到外貌。
和沈廉优越的家世不同,边致出身并不算太好。
可他父亲到底是萧家的司机,深受萧父萧母信赖,他虽说只是司机的儿子,但自小就是萧乾的伴读,上贵族学校,受过良好教育,也是在豪门浸染之下长大的。
所以这方面,裴华生仍要矮他一头。
许是因此,边致也从未因为裴华生是前辈而对他太过尊重,反而诸多挑衅,这些事他都记在心里。
还有李听雨的事,很多都是边致调查出来的。
这个人已经坏了他太多事。
“怎么不过来?”
裴华生呆站在包间门口,经边致提醒,司庭衍才抬头看到他。
慢步过去,裴华生拉开椅子,在司庭衍对面的位置坐下,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边致,有明显的不快。
“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去京州。”
边致猜到了会这样。
他不走,李听雨的话题是进行不下去的。
他刚走,裴华生周身的气韵便松弛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喜欢有外人在,不然不自在。”
这个说话方式就有些不像裴华生了。
但人都是会变的。
司庭衍没将这点变化放在眼里,“没事,吃东西了吗?看看吃什么?”
他将菜单递过去。
“我不饿,您吃吧。”
司庭衍点了餐,服务生先上了前菜,他慢条斯理尝着,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这便是自小靠金钱堆砌出的气质仪态。
裴华生在对面看着,又想到路欢然那句“有点钱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话虽然狠。
但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要不是他有一副优越的皮囊,又受到司宗霖的提拔,以他的条件,这辈子是没有站在路欢然面前的资格的,就算是现在她落魄了,他成功了,但只要路臻东没倒,她就还是路大小姐。
是他一辈子都要仰望、攀登的终点。
“在想什么?”
司庭衍尝了口奶油浓汤,随手将调羹放下,像是不太好吃,便没再碰等着服务生撤下去上主菜了,裴华生目光在那份汤上停留了下。
他们这些人,一出生就是这样吧,吃喝不愁,精贵的食物能随意浪费。
“没想什么,您不是要问我李听雨的事吗?她怎么了?”
裴华生将装傻充愣演绎到底,“我很久都没和她联系过了,你怎么知道她的?”
“你什么时候和她失去联系的?”
司庭衍不答反问,毕竟这次见面是他要问裴华生,怎么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大概四五年前。”
裴华生装作困惑的样子,“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她来江海以后就自己找了工作独立了,没怎么和我联系过。”
“听说你们是一个村子里的?”
“是。”
提起自己的背景,裴华生话少了,也沉默了些。
“你们父母还有联系吗?”
司庭衍能觉察到裴华生或许有秘密,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问出李听雨的下落,只要能找到这个人,明矜失踪的事或许能真相大白。
“没有。”
裴华生垂下眸,显露出一点悲伤,“我母亲前几年就不在了,她去世以前听雨的父母就不在村里住了,我们两家很早就断了联系。”
司庭衍收回了一些咄咄逼人,“抱歉。”
“这没什么,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着急找李听雨,但我可以找找李家父母的联系方式,或许他们会知道。”
“也好。”
主菜上来,司庭衍懒得动手,服务生便替他切成好入口的大小放置面前,“请慢用。”
司庭衍尝了一块,面上仍是不怎么认可的表情。
但为了填饱肚子,还是勉强咽了下去,这才接着问道:“你们好像还有娃娃亲,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娃娃亲而已,大人们闹着玩的。”
“也是,但我记得你早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吧?”
司庭衍比裴华生小三岁,以他的身份来催婚是不合适的,可有些事他又不得不提几嘴,裴华生是他信赖的人,路欢然是他半个妹妹。
他不想这两个人有什么化解不了的矛盾。
裴华生眉尾轻垂,“庭衍,你不会是要催我结婚吧?”
他很少叫他名字,也就私下叫过几次。
这样的称呼一出,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
司庭衍抬眸冲他笑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听说你又去找欢然了。”
“我是去了。”
在李听雨的事上裴华生还需要继续装下去,但路欢然不行,他对她势在必得,这也只是个开始,之后还会做更多偏激的事。
这是瞒不了司庭衍的。
“可她现在喜欢的是梁斯亮。”
司庭衍彻底放下了餐具,拿起一杯柠檬水喝了口,眉宇之间皆是不解。
“庭衍,你比我了解路欢然,她会一直喜欢谁吗?她不会的。”
路欢然的爱是流动的,全凭感觉和喜好,他就不信她和梁斯亮能坚持多久,在贫苦的生活里,爱是会被柴米油盐浸泡发烂的。
“可她是结了婚的人。”
裴华生侧过脸,面孔上浮着幽幽的偏执,“我可以等她离婚,她不离婚,我也不介意当她的婚外情。”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过眸审视着犹如正人君子般的司庭衍。
“你不是也是这样得到林瓷的吗?”
劝诫的话卡在了唇边,司庭衍知道这件事他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什么了,因为说到底……他们都是一种人。
一种可以为了爱不择手段,摒弃道德底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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