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拍大腿叫好,表态说全力支持他,帮他杀进大庆皇宫。
黎霄云也没料到信王这么看重自己,以为欠了这个人情就得效忠一辈子?
这人情他记着,但他不傻。要不是自己展示了军事才华,要不是黎家公子的身份曝光,信王能这么客气?
黎霄云趁热打铁,继续追击,用大庆将士手里的黎家兵法反过来收拾他们,打得大庆军队稀里哗啦,溃不成军,只能一路败逃。
很快,黎霄云又拿下五座城池。
整个大庆都慌了神。
文人们开始写文章骂他。
老百姓开始四处逃难。
官员们在朝堂上商量对策。
甚至还派使者去大李求和。
可惜,就算大李太后想谈,信王现在正来劲呢,根本不想停手。
他给太后写信说,这是吞并大庆的唯一机会,要是太后不想大李也陷入战火,最好别插手这场停不了的仗!
太后被信王嚣张气得三天没吃好饭。
但她有啥办法?
信王虽然被赶到边关,但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
真把他惹毛了,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回京夺权,自己和皇上孤儿寡母的,撑得住几天?
虽说她现在大权在握,但就是拿不到兵权!
以前还有勤王制衡,信王不敢这么狂。
现在他要跟朝廷分庭抗礼,面对他的强势,太后也没辙。
大李不肯谈,大庆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土被蚕食,江山摇摇欲坠。
大庆急了。
各大世家、门阀、势力,终于商量出个对策。
那就是,亲自去找杀神一样的黎霄云,想跟他讲道理、谈感情,求他对母国手下留情!
不过,大庆这些人可没安好心,依旧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居然搬出黎大将军和陆女将军来说事。
说什么皇室虽然对不住黎家,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意思是,大庆对不起黎家,但黎家不能对不起大庆。
再说现在的全庆江山,都是黎大将军夫妇拿命守下来的安稳繁华,现在要是被他这个儿子毁了,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宁愿死也不反的父母吗?
以后还有脸见地下的人吗?
黎霄云听这群人扯淡,掏了掏耳朵,冷冷甩了一句:"让你家去死,你死不死?"
那激愤的文臣顿时噎住:"你……!"
黎霄云面无表情看着这群人:"要是你们也肯带着全家老小,整个宗族,包括刚出生的娃、大肚婆、不懂事的孩子、慈祥的老人,甚至无辜的仆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去死,我没意见,立马撤兵。"
现场死一般寂静。
黎家当初确实死得太惨了。
那些婴儿、妇女、老人、有为青年,全被押上刑场。
望都街上的血,洗了十天都没洗干净。
一个月后,望都的空气里,还飘着黎家人的血腥味。
黎家人,谁不知道他们冤?
现在想起这些,有良心的人,心里还是一阵发酸。
黎家是不该落到这步田地,但、但整个大庆,也不该跟着陪葬啊!!
"五郎,难道真……真没得商量了吗?"
问话的,是以前跟黎家熟络,后来想替黎家奔波,结果不了了之的一位老者。
这位长者,自黎家出事后,就被冷落多年。
要不是这回黎霄云把大庆揍得这么惨,皇上也不会想起他。
所以,他来了。
他确实是来劝黎霄云的,毕竟没人希望国家灭亡,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他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这场变成黎家复仇的战争,能停下来。
黎霄云看着这位长者,语气坚定,毫无回旋余地:"我要景帝下罪己诏,昭告天下,还我黎家清白!"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
大庆一帮官员,个个脸白得像纸,蔫头耸脑地溜回了望京。
但话都让黎霄云撂下了,天无绝人之路,管他是真是假,总得搏一把!
为了不让大庆江山玩完,大臣们回去后撒丫子到处跑,能托付的都托付到了。
等上朝那天,大伙儿齐刷刷把这事儿给递上去了。
景帝一听,当场"哇"地喷出一口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蹬腿。
要不是神医赶来塞了颗续命丹进去,这老小子连罪己诏都不用写,直接下去跟黎家两口子磕头认错得了。
可惜啊,大臣们眼睁睁看着他又喘过气来,然后拍着屁股底下的龙椅,对着满殿文武一通狗血喷头!
景帝嘴是真脏,什么"猪狗不如""杂碎王八"全往外蹦,满朝当官的听得脸都绿了。
可黎家那桩血案,本就是景帝这老不要脸的亲手酿的祸,如今黎家的报复眼看要把整个国家拖进沟里,大臣们只要还剩半根硬骨头,都得豁出去拦一把。
景帝死活不肯写诏书,满朝文武就天天堵在殿门口磕头,又哭又叫。
边关的告急信跟雪片似的飞进来。
连国库和军粮都快见底了。
景帝攥着一封封前线急报,眼睁睁看着城池一座接一座丢,几宿功夫老得像个鬼。
可他硬是吊着那口气,没咽下去。
连他自己都好几回想,这回怕是真起不来了,结果每次睁眼,眼前的烂摊子比上回还糟。
大庆那些世家大族,早就开始脚底抹油另找靠山了。
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安全地方逃。
就冲景帝这头倔驴的德行,不少地方干脆揭竿而起,想把这个烂皇帝掀下台。
景帝站在城楼上望着烽烟四起、摇摇欲坠的江山,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地儿,是他跟好兄弟当年一块儿打下来的。
他俩当年拍着胸脯发誓,要守好这片土,让大庆风调雨顺,人人有口饱饭吃。
可到头来,全毁在他那点疑神疑鬼的心眼子上了。
他甚至犯嘀咕:难道我大庆除了黎家,就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替我把国门守住了?
不,也许不是没人。
是满朝上下都在逼他——逼他把黎家的冤屈还干净。
"哈哈哈哈……黎老弟,你看看,你看看这局面,你满意了没有?!"
景帝眼珠子红得吓人,在城头上又哭又笑发了足足一刻钟的疯,然后"咕咚"一声又栽倒了。
再醒过来时,景帝终于提笔写了罪己诏,向天下人认了账:当初黎家灭门那桩案子,是他自己一时犯浑,听了小人挑拨,冤枉了镇国大将军。
大将军忠心耿耿,为大庆守国门半辈子,从来没动过反心。
全是他一个人的错,才酿成这天大的祸事。
黎家的命是回不来了,但大庆欠黎家的,他拼了老命也要补——先把黎家全族的清白名声还回来。
黎家的宅子、爵位、银子,一样不少全还给后人,另加赔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甚至,景帝还塞给黎家一副丹书铁券,保黎家世世代代平安富贵。
可景帝这心思,藏得深着呢。
就算下了这道诏书,也不是真心悔过。
不然,犯得着又是撒钱又是送免死金牌吗?
嘴上说得好听,"一时糊涂"?
怕是憋了好几年、绞尽脑汁才抠出来的词儿吧!
再说了,那丹书铁券和万两黄金一昭告天下,大李军营那边能听不着?
他们会怎么想?
自家主帅被敌国这么大张旗鼓地招安拉拢,能没点想法?
黎霄云当然有想法。
他不光有,手底下早就开始干了。
他参军之后,把白一、满团也带进了军营。
后来江云庭、唐卿、苏言他们,也一个接一个混了进去。
黎霄云早就把自己的人马搭好了,大庆那边,他爹的老部下也一直暗中接应着。
不然,凭什么两年工夫就捅穿大庆快十座城?
再给他两年也未必办得到。
给黎家平反,是他一直要的东西。
但最后那一步,还没踩实。
所以黎霄云干脆来了出假死,金蝉脱壳。
再露面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大庆主帅的铠甲。
他这一现身,大李那边直接乱了套。
大庆这边倒好,士气嗖嗖往上窜。
黎霄云带着兵,一路反推回去,抢得飞起。
真是邪了门了——明明还是那帮兵,换个主帅带,局面直接翻了个个儿!
说到底,黎霄云手里本来就攥着从青山翻出来的兵法宝典,后来大山谷的欧阳婷受了沈妤托付,亲自跑了一趟,把大山谷那本也送到了他手上。
再加上从小被黎大将军手把手教的兵法,这天下基本没谁是他的对手了。
不到三个月。
大李还没捂热的那些城池,全让黎霄云亲手抢了回去。
最后甚至一路推到了伽城。
信王早气得暗地里吐了好几口老血,当着全军面把黎霄云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现在只要有人提这仨字,信王能当场跳起来掀桌子。
他大李的兵流血送命,到头来全给黎家当了垫脚石!!
好一手利用!
好一手装死跑路!
好一手借势复仇、转头反咬一口!
这黎霄云,算盘打得真他娘的精!!
他当初是真小看这小子了!!
整个大李都小看他了!
自己当初掏心掏肺待他,以为能合伙把大庆吞了,结果全是给人家做嫁衣!
信王恨不得把黎霄云活剐了!
这人蛰伏大李经营数年,总算得偿所愿。
大李上下,全被他耍得团团转!
信王丢了伽城,本想跟黎霄云拼个鱼死网破,结果黎霄云却收了刀、停了鼓,主动递了和谈的橄榄枝。
他亲自去见了信王。
信王埋伏的人手,压根儿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所以信王只能捏着鼻子跟黎霄云坐下来谈。
黎霄云心里也清楚,自己拿大李将士当棋子使,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但他要逼景帝低头,要给黎家洗刷冤屈,只能先当一回小人。
不过,他记着信王当初提拔他、信他的恩情,所以愿意给大李十年时间,刀枪入库,休养生息。
这十年里,他绝不踏进大李地界一步。
除非大李先动手。
这十年里,信王要是想用他一个人情,他答应尽力帮忙。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信王沉默了一小会儿,除了点头,还能怎么着?
能低头的人才是真聪明。
信王带兵打仗确实有一套,可跟黎霄云这种打起仗来像开了挂的怪物比,拿什么去硬碰硬?
大庆那帮兵之前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搞不好就是大李接下来的下场。
那十座城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儿。
再打下去,两边的兵都要被打光了,老百姓更得活活饿死、累死在乱世里。
签停战书,窝火是真窝火,可除了认还有别的路吗?
而且信王心里跟明镜似的——黎霄云明明能一口气往下推,说不定连上京都给他端了,却偏偏收了手,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还有那个"欠他人情"的承诺。
信王怎么可能不动心。
两人干脆利落签了停战协议,伽城归回大庆,折腾快三年的仗,总算画了句号。
信王带着人马掉头撤出了伽城。
黎霄云亲手把那面"黎"字大旗,重新钉在了伽城的城头。
沈妤赶了半个月的路,马车一停,正好到伽城。
仰头看见城楼上飘着的旗,她嘴角一弯:"霄云,好样的,你真办到了。"
盯着那个"黎"字,她眼眶一下就湿了。
这三年里头,黎霄云隔三差五就给她寄信。
有时候一个月一封,有时候仨月一封,有时候半个月就来一封。
每回都一样——没有少于十张纸的。
他对她,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尽的想念。
所以沈妤人在大山谷深山里,却像一直贴在他身边,他这三年每一天的动静她全知道。
可等她真到了伽城,阴差阳错,黎霄云三天前刚走。
她出谷的事儿压根没跟他说过,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结果扑了个空。
好在,虽然没提前跟黎霄云打招呼,但这一年里她跟沈厉断断续续通了好几封信。
沈厉当初放她走,本来就是押黎霄云能成事。
如今果然成了,他心里也替妹妹高兴。
所以沈妤给大庆那边的管事们发了两封信后,沈厉就逮着机会,顺手把自己的信也捎了过去。
沈妤记着他的好,知道他这两个月正好在伽城办事,就提前托了他一把。
沈厉亲自把沈妤接进城,算是正式踏进了大庆的地界。
"你要回望都?那敢情好啊。"
"黎霄云现在给黎家翻了案,黎家的一切都拿回来了。他这会儿回望都,怕是那地方要翻天。"
沈妤没接茬,沈厉直摇头叹气:"你这丫头心也太大了。新婚才多久,就扔下自己男人跑出去三年?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得说一句——这天底下最容易变的,就是男人的心。更何况他那种有本事、有野心的主儿,身边围着送美人儿的还少吗……"
"大哥!"
沈妤直接打断他,眉头皱得老高:"哥你别操这个心了。你回不回望都?顺路的话我就不客气蹭你车了。"
沈厉本来还想再念叨两句,结果沈妤身后马车里忽然传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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