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别崩了!否则陈家谋局三十年得付之东流啊!!!”
楼顶夜风呼啸,吹得四人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四个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县城方向的灯火。
过了很久,最先那人收起手里的望远镜,声音低沉:“走吧,局已经布好,棋子落位,剩下的,看他自己的命。”
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此刻的陈元,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正坐在县城县政府办公室的皮椅上,脚搭在桌沿,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看地图。桌上摆着北掸邦五个县城的兵力分布图,红笔圈圈画画,密密麻麻。
“敏达。”陈元用烟头点了点地图上最后一个县城,烟灰簌簌落在纸面上:“就剩你了。”
北掸邦五县,借助登查和敏乌的兵变,加上净土教和军阀自相残杀,他已经顺势拿下四个。如今只剩下敏达盘踞的边城,像一颗钉子,钉在他版图的东北角。
秦幽站在窗边,黑色皮衣贴着身子,闻言回头:“什么时候打?”
“明天就走。”陈元掐灭烟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腰间伤口扯得他龇了龇牙:“十三娘,庞哥,阿东阿旺,全部跟我去。”
门被推开,十三娘扭着腰走进来。
这骚娘们儿今天换了条鹅黄色的蓬蓬裙,双马尾一晃一晃,一进门就捏着嗓子:“蜥蜴哥~听说要打仗啦?人家好想你打我屁屁呢。”
“少来。”陈元白她一眼,你他娘说话真是不注意场合,太骚太浪了,看着十三娘道:“去敏达那边,你的情报网得全程盯着。”
“人家知道啦。”十三娘凑过来想往他怀里坐,被秦幽冷冷扫了一眼,顿时缩了缩脖子,乖乖站直:“对了蜥蜴哥,那两个营长呢?登查和敏乌带不带?”
陈元摇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只带登查一个,敏乌留守县城。”
庞德国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这时淡淡开口:“怕背后捅刀。”
“对。”陈元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北掸邦老子还没完全捏在手里,两个营长都带走,万一这俩货在半路反水,老子就是被人包了饺子。留一个在家,手里攥着他们家人和兵权,登查在路上就老实,敏乌在县城也不敢乱动。”
阿东挠头:“蜥蜴哥,那要是敏乌先反呢?”
“那就把他们的家人都带上,登查就得跟老子一条道走到黑。”陈元笑得像只狐狸:“兄弟俩互相拴着,谁都别想跑。”
阿旺竖大拇指:“哥,你这心眼比马蜂窝还密。”
“滚,这叫智慧。”
……
第二天清晨,车队出发。
三辆越野车,两辆皮卡,登查带了两百亲兵垫后。山路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里是晨雾的湿气,混着柴油味和山林里腐叶的味道。
陈元坐在中间那辆越野车里,手里摊着敏达的资料。
“敏达,五十二岁,边城土皇帝,手底下三千多人,靠着边境走私发家。”十三娘坐在副驾,回头汇报:“这人胆小,但是特别能苟,当年几方势力打边城,别人都死了,就他缩着活下来,最后捡了便宜。”
“能苟的人最难打。”陈元摸着下巴:“他不敢跟你拼命,但他要滑起来,比抓泥鳅还滑。”
秦幽忽然开口:“直接杀进去。”
“杀你个头。”陈元弹了她脑门一下:“边城几万老百姓,他只要把人往城墙上一摆,你敢开炮?”
秦幽揉着脑门,冷冷道:“敢。”
“……老子不敢。”陈元翻白眼:“军阀之间互相砍,砍死多少人都没人管。可一旦炮轰平民,军政府、境外那些牛鬼蛇神全得跳出来,到那时候,事情就他妈大了。”
车队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中午时分,众人在一处山坳里停下吃饭。
陈元啃着干粮,忽然眼睛一亮,把庞德国拉到一边:“庞哥,老子想到个招。”
庞德国嚼着压缩饼干:“说。”
“你继续假扮白袍教士。”
“噗——”十三娘一口水喷出来:“蜥蜴哥你疯啦?敏达肯定知道了啊!”
阿东也凑过来:“就是啊蜥蜴哥,敏达肯定知道是假的!”
阿旺跟着点头:“这不白搭吗?”
陈元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件白色长袍,还有一尊小小的双修佛神像,拍在车盖上:“谁说要骗敏达了?”
众人一愣。
“敏达知道是假的,那又怎么样?”陈元眯着眼睛,笑得贱兮兮:“关键是,敏达手底下那三千个兵,不知道真相啊!他们只知道,净土教的白袍大人亲自来了边城。下面的人只看表面,老子要的就是这个动静。”
十三娘眼睛一亮,夹子音都出来了:“蜥蜴哥好骚呀~~~你是想借着白袍教士的名头,先在气势上压敏达一头?”
“聪明。”陈元打了个响指:“敏达跟净土教有勾结,白袍教士一到,城里那些信徒先乱。敏达敢公开打白袍教士吗?不敢。他一犹豫,咱们就有空子钻。”
庞德国看着那件白袍,沉默两秒:“我还要穿?”
“得穿。”
“我不会念经。”
“还是老规矩,你就站那儿板着脸,谁问你就说‘普拉自有安排’。”
庞德国:“……”
秦幽在旁边补刀:“他脸太冷,像讨债的。”
“讨债的神也是神。”陈元把白袍往庞德国怀里一塞:“就这么定了。”
庞德国拎着那件白袍,看着上面绣的金线双修佛,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罕见地抽了一下。
陈元这逼让自己扮演白袍教士上瘾了吧!
……
两天后,边城外。
远远地,众人就看见了城墙。灰色水泥墙上拉满了铁丝网,墙头沙袋堆了一层又一层,重机枪的黑洞洞枪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城外还挖了壕沟,埋了拒马,连护城河都灌满了浑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绿油油的东西,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臭味。
“卧槽。”阿东举着望远镜:“这老王八把边城修成铁桶了。”
十三娘皱眉:“敏达收到消息了,提前做了防御工事。”
陈元眯眼望着城墙,鼻腔里满是远处飘来的臭水沟味:“苟王果然名不虚传。”
庞德国已经换上了白袍,捧着双修佛神像,站在车队最前面。别说,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配上白袍,还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车队缓缓逼近。
庞德国上前一步,按照陈元教的台词,运足中气,声如洪钟:“普拉神降临!边城守军,开城迎接——”
话还没喊完。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上的重机枪毫无征兆地开火了!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在车队前方的地面上,泥土碎石飞溅,打得皮卡前脸火星四冒!
“卧槽!!”陈元一把按住十三娘的脑袋,整个人扑到车轮后面:“退!快退!!”
车队狼狈后撤,轮胎在泥地里打滑,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浆。子弹追着车尾咬,打得路边一棵老树木屑横飞。
一口气退出两公里,枪声才停。
陈元从车后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骂道:“他妈的,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白袍教士的面子都不给!”
秦幽抖掉皮衣上的土:“他根本不怕净土教。”
“不对。”陈元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城墙上黑洞洞的枪口,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敏达反应太快了!咱们的计划是两天前定的,他的防御工事,像是提前半个月就修好了……”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觉得自己多想了。
而此时,边城之内,中军大帐。
敏达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笑得满脸褶子:“打跑了?”
“打跑了,将军。”
“哈哈哈哈!!!”敏达得意地一拍大腿:“什么蜥蜴,什么白袍教士,在老子这铁桶阵面前,都是纸老虎!传令下去,继续加固城防!把城里的老百姓都赶到城墙根底下住着!”
旁边参谋迟疑:“将军,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个屁!”敏达眼睛一瞪:“他们敢开炮吗?一炮下去炸死几百个老百姓,军政府第一个饶不了他,境外那些人也会跳出来喊人道主义!只要拖着,拖上一个月,各方压力一来,他们自己不攻自破!”
他盘着核桃,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
而在大帐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黑披风人,正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切。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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