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挑水滚下山崖又卧病在床后，稍微消停点儿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过的是又清闲又枯燥。
每天晚上，我都对着满地黄豆折腾到半夜，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那群黄巾力士终于从十个涨到了十五个，停留的时间也从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三眨眼，可之后就再也上不去了……
白天闲得发慌，二师兄不来找我作妖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
龙虎山的入门剑法我早就练熟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十招，闭着眼睛都能舞出花来。
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快。
上次授箓时看到的东汉末年景象，张角劈向大汉王朝的那惊艳一剑已经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里，他出剑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快到像把一辈子的力量都压在了那一瞬间。
但那股威压却气势磅礴，如无双山岳,洪浪滔天！
四师姐大概是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实在太蠢，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于是主动勾了勾手指头：“过来，我教你青萍剑法。”
青萍剑法？
我有些愣，师姐主动解释起来：“这是龙虎山的独门剑术，据说是第七代天师张回观荷叶承露悟出来的，此剑法迅疾如风、锐不可当，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风起云涌，一共分六十五剑。张回曾用此剑诀连斩邪修三十六人，威震玄门！”
“不过我在练习的时候，也加入了自己的一点心得，正好闲着无聊，就教你玩玩吧。”
说时迟那时快，我眼前银光一闪，四师姐直接出手了！
示范第一式的时候我差点没看清她的手腕怎么转的。那柄青钢剑在她手里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荷叶边，起式时轻飘飘的，可剑尖忽然一抖，空气里就炸出一阵刺耳的爆音，三尺外的石桌上那把茶壶的盖子无声无息地歪了半边，切口光滑得像被砂纸磨过。
“看清楚没？”
“没……没看清。”
我下意识得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长了三只眼，那么快，我怎么可能看得清？
四师姐叹了口气，把剑递给了我：“那你舞一遍给我看看。”
“我没看清。”
我尴尬的说道，这他娘的都没看清，怎么舞剑啊？
师姐却执意如此：“你舞一遍，我看看哪儿没看清。”
还能这样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教学方法。
但谁让我是个乖宝宝呢，我还是照做了，于是我接过剑，按照记忆里的招式起手，剑走轻灵，我自认速度不慢，可剑尖到了那个该抖的位置时，我手腕翻过去，剑刃只是平平地划了个弧。
四师姐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在我手腕内侧弹了一下。
她的指尖带着一股绵绵的炁，弹上来的时候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筋脉里，我整条手臂猛地一麻，剑差点脱手。
“你手腕太僵了，但是动作没问题！”
她语气平淡的说道：“青萍剑不是靠手腕发力，而是用指腹，剑就是你的手指，不是你手里攥着的一根铁条，放松点儿。”
“记住，你们是一体的，剑是你手的延续，你的手就是你的剑……”
听着四师姐的话，我似有所悟，开始不那么沉重得发力，也不那么抵触甚至说是多么用力得使剑。
我就把剑当做自己的新手臂，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新生儿，要学会用手，而不是被手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摒弃掉脑海里的杂念，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后，重新起式。
这一次我试着放掉掌心攥紧的力道，让剑柄虚虚地贴着虎口和指腹。
剑尖再划出去的时候果然顺畅了些，可我还没得意完，四师姐的剑鞘就拍在了我后腰上，那一下不重，却精准地打断了我全身的重心平衡。
我一个趔趄往前栽了两步，就听到四师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是不对！”
这时，四师姐收回了剑鞘，摇头道：“下盘功底太差，剑快了人也跟着晃，重来！”
……
整个下午我在院子里把青萍剑的前十三式练了四十多遍，每次四师姐都能从我身上挑出毛病来，不是肩太沉就是肘外翻，又或者是气没沉下去，亦或者说眼神没跟上剑尖。
总之，她的剑鞘就像是长了眼睛，总能在我出招途中某个谁也看不见的破绽那里轻轻一拍，我便如遭雷击，整个架势轰然散架。
不过，我却能清楚得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进步！
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已经能一口气把前二十五式连下来了，剑风裹着我的炁，在院子里卷起细碎的气流，树叶子被带得哗哗响。
四师姐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边喝茶，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在说“臭小子，还算没笨到家”。
不过就在那天下午，我刚练到青萍剑法第四十三式的时候。
这一式叫作海纳百川，是整套剑法里最耗炁的一招！剑尖旋转着往外荡开，带起一道螺旋状的剑风，像把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全部卷进一个漩涡里再猛地甩出去。
那天我的状态出奇地好，起式的时候炁灌得很足，剑尖一转，那漩涡状的剑风便在空中盘旋，呼呼啦啦地把院子里晒衣服那根绳子上搭的东西全卷了起来。
完了，我闯祸了！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拔腿就要跑，结果一件轻飘飘的布料刚好盖在了我脸上。
那小衣服红通通的，还带着一丝女人的体香，罩得我眼前一红。
不对劲，这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就听见二师兄的声音不合时宜得响起，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旁边偷窥了多久，此刻正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老五，好剑法，你这一招好色剑法简直令我万分佩服呀。”
啥玩意儿？
我一把抓下脸上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件红肚兜，脸顿时红了。
那布料是上好的江南丝绸，上面还绣了一对戏水鸳鸯。
不用说，这衣服绝对是……
哎呀，我真不敢想下去，今天出门我绝对没敢黄历，不然怎么倒霉呢？
三师兄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里，手里还默默递过来一块搓衣板。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那团红布，摇了摇头无奈得说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还是要洗干净，叠好，跪着送回去，这是师兄唯一能帮你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脸惋惜的神情，似乎在说，小子，你估计要完了。
“三师兄求你帮……”
那个帮字还没说完，厢房的两扇门猛然炸裂开来，飞了出去。
四师姐披着一件外衫冲出来，头发还是散着的，脸颊红得像火烧云，手上明明拿了一柄扫帚，我却觉得扫帚尖比剑尖还要寒光凛冽。
“邱！雨！生！”
那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我一个激灵，攥着那团红肚兜拔腿就跑。
“四师姐，是剑，是剑招的问题！我的人是无辜的，不对，是我，听我说，我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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