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回流放前,我踹走渣爹护娘亲 > 第285章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受着这疑惑驱使,云文清虽已不想再看楚玉娥一眼,这下也不由自主开始暗中留意起来,随即不留意则已,一留意便让他发现了愈发多的怪异——

就譬如楚玉娥那渐显滋润的神采,看着跟刚流放时的枯槁如此不同。又譬如母子俩的伙食,他已多次看见儿子躲在外头拿着肉干肉饼在吃。再来便是每晚众人熟睡之后,楚玉娥总会状似要解手地悄悄摸去外头,一去便是一炷香的时间,甚至更久......

当然,这些不刻意去看并不觉明显,只是他刻意看了,且接连看了数日,心头的疑云渐渐就成了乌云压顶,让他如鲠在喉,愈发难安,决心必须探它一探!

心中拿定主意,是日一行人来到一个山头,因没有破庙没有驿站,一行人就在流放队伍时常使用的一处山洞扎营歇脚。

这一路上,一行人早已睡过各种地方,也是愈发习惯起来,很快就照着指示各自吃喝安顿。待夜色深浓,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又在官差的监督下,很快就在各自位置熟睡了过去。

云文清独自寻了个角落靠着石壁佯装睡去,楚玉娥领着儿子在离他不远的另一角落躺着歇息。

期间,楚玉娥目光一直朝云文清瞄来,又时不时朝四周悄然扫去。待外头月上中天,她确定人人都已睡熟,便从角落爬起来,抹黑蹑手蹑脚离开。

云文清听见窸窸窣窣动静,悄悄睁开眼,借着月色,就见那鬼祟身影如往常的每一次那般捂住肚子离开,一出洞口就又加快脚步走没了影儿。

单看那样子倒真有几分内急之状,可云文清观察了这么些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便照计划跟着起身,小心提起锁链,轻手轻脚跟了出去。

寒夜寂静,偶有山中鸟叫虫鸣,除此便别无动静,更没有楚玉娥的半点儿身影。

云文清独自摸黑走了一段,眼看前头就要撞上值夜的官差,又慌忙刹住脚躲起来。

一直隐在暗处留意这一家三口的池岩见了,想想刚溜出去的楚玉娥,再想想最近楚玉娥的所作所为,在看见云文清的刹那,心知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之前他已听清云文清和楚玉娥的争吵,从中听出,秦娘子被下毒那事,云文清虽是直接动手之人,但楚玉娥却是那个借刀杀人的!

其实对此,姑娘之前早有猜测,无奈找不到证据,便也无法拿那楚玉娥如何,最后就设计让这一家三口被一锅端。

不得不说,那楚玉娥还真是藏得深!若不是他跟着这对黑心肝夫妻偷听了这么些私密话,他都不知背后竟还有这么一幕。

池岩想着,眼中寒光凛凛,看着云文清躲在石洞外角落处踌躇不前,决定助他一把,立即随手拾了块石头朝远处一扔。

这动静成功吸引了值夜官差的注意,当即将人引了过去。

云文清正绞尽脑汁想着脱身计策,忽见如此变故,怔愣一瞬过后也顾不得深究,立即趁机朝官差相反的方向开溜,就此成功逃脱了官差监视,得以重新找起人来。

可四周夜色深浓,虽有清辉照路,这深山野林之中,依然黑得渗人,云文清提着锁链在漆黑中竭力四顾,正想着这大黑的天,楚玉娥一个女人能往哪儿去,忽的就见不远处有个模糊身影闪过,朝着林中某处过去。

他不觉双眼一亮。

夜色中,那身影看着还真有点儿像楚玉娥。

当然,那身影其实是池岩自己,为了看着像个女子,他特意把肩膀往里缩了缩,虽然再缩也离娇柔相差甚远,可他胜在轻功了得,隔着距离,借着夜色掩护一闪而过,还真让人无法看出什么。

彼时云文清便是这样,以为看见了楚玉娥的他,已毫不迟疑朝那身影消失之处赶去,不多久便听见某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动静,伴随着那动静的还有低低说话的声音。

他心口猛地一紧,立马放缓脚步,蹑着手脚寻声过去。

“宝贝儿,怎的才来,想死我了。”

“去,嘴巴放干净点儿,谁是你宝贝?”

“好好好,不是宝贝,是心肝儿总成了吧,你就是爷的心肝儿,快让爷好好疼疼你。”

说着,女人似娇嗔地斥了两声,紧接着便传来了愈发多不可言说的声响。

这女人的声音云文清真是再熟悉不过,一想到那前头场景,他只觉头顶电闪雷鸣,浑身僵直一瞬,随即又满心不可思议地继续走了过去,果真就在前方一处隐秘野地上头,看见了正一丝不挂滚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月色虽然朦胧,但他还是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看清那正一脸享受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不惜杀妻都要抬正的楚玉娥!至于那男的他也认得,正是押解他们的其中一名官差!

呵,怪不得儿子能有肉吃!

怪不得这女人气色愈发滋润!

原是这样来的!

且以儿子那重新胖回去的脸蛋来看,这两人定是早就厮混在了一起!

好你个楚玉娥!

好你个不要脸的荡妇!

云文清怒火中烧,浑身气血倒流,随之又以雷霆之势一股脑地冲向了头顶,一下就冲垮了他名为理智的弦,让他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抄起官差扔在地上的刀,趁着那官差正在兴头上一时不察,一刀捅进了对方后心。

狗男女,去死吧!

通通都给我去死吧!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官差尚未来得及挣扎就被连捅数刀,血流如注,当场毙命。

楚玉娥被鲜血喷了一身,等官差从身上跌向地面,她终于看见自己男人提着刀如魔鬼般杀红了眼,状似癫狂地盯向了她。

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当即失声尖叫,拼命想爬起来逃。

可她早已被吓掉了半条命,心里想逃,手脚却根本不听使唤,就像只被甩上地面的软脚虾般滑稽挣扎。

看着这女人一丝不挂地在地上爬呀爬,云文清眼前不断闪过刚才画面,随即那官差的样子就又变成了云继平的——

无尽的屈辱如飓风席卷而来,在他心里卷起恨怒滔天。

“贱人!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他声声控诉,刀一下又一下捅出。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可下一瞬,随着几点火光闯入墨色,更大的动静就涌了过来。

“在那边!”

眨眼的功夫,几个官差就举着火把冲到近前。

其实此处隐秘又离山洞较远,按理不会那么快引来官差。

可这背后不是还有池岩吗?

就在刚才成功引了云文清去找楚玉娥后,他便立即返回去,特意让值夜的官差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往林子里去。

官差以为有犯人逃跑,立马唤了两三个同伴提刀去追,随之就听见女子尖叫传来,当即寻声找去,就这样撞见了云文清拿刀疯狂捅向楚玉娥的场景。

看着这可怖一幕,再看见地上躺着的官差尸体,几名官差当即被这血腥场面震得脑袋嗡嗡,二话不说就拔刀上去,三两下将云文清合围砍倒在地。

钢刀脱手,云文清倒落血泊中,如一条被猛甩上岸的鱼,张着嘴艰难噏噏。

鲜血汩汩涌出,生命的气息疾速从身体逃离,在眼前幻化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光影。

他看见那光影中,有一个妇人正坐在罗汉榻上,暖阳洒落,给她通身的端庄镀上了几分温婉,让她看着就像一朵浸着日光的白玉兰,只那样静静坐着便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时这如白玉兰般的女子正埋头密密缝补,看着分外专注,仿佛她缝的不是衣服,而是世间的什么珍宝。

是什么让她如此认真?

哦,是一件男子的里衣,雪白、柔软,就跟他以前常年贴身穿的一样。

忽的,妇人仿佛对他窥视的动静似有所觉,手上动作停下,朝他缓缓转过头来。

妇人很美,一双眼灿若星辰,一看见他便双眼一亮,笑意流淌,又柔又甜,让他无来由就想起了秋日桂花糕的甜香。

是了,他记得她最爱吃的就是桂花糕了,刚成亲时,他就亲手给她做过桂花糕吃。此时想来,已恍若隔世。

“夫君。”

正想着,妇人便朝他轻唤,放下衣服,起身走来。

“素娘......”

他情不自禁回答,正要迎上去,就看见妇人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挽着妇人胳膊。

“爹爹!”

少女甜甜笑唤,那翘起的樱唇两侧,有一对像极了他的浅浅梨窝。

暖暖,这是他的女儿,是他云文清唯一的孩子,唯一的......

见他不动,少女朝他挥手,“爹爹您回来了,女儿新做了糕点,爹爹您快来尝尝。”

回来了?

他也想啊,但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心痛如绞,用尽力气朝光影伸手,只是手才抬起,便软软落了下去。

那睁着的眼里,一滴泪也随之从眼角滑落,转瞬滴入那血色中,再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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