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未来的路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公馆旁边的几处宅子都买下来，打通之后，让成家的孩子们住进去。
既能住得近，方便照应，又能各自保有独立的生活，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纷争。
李觉民一边在心里规划着，一边带着李萱月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觉民松开女儿的手，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李萱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李萱月见父亲的表情变得严肃，也收起了刚才的玩闹心思，乖乖地坐了下来。
“爹爹，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李觉民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女儿，她穿着一身洋裙，眉眼间有陈淑娴的影子，但那股灵动的劲儿，却更像他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萱月，你也不小了，再过两年也要及笄了。”
“你跟爹说实话，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李萱月听到父亲这句问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跟她聊这么严肃的话题。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呀？”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在桌子下面轻轻晃悠着。
“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呀，每天在文院上上课，陪陪娘亲，逗逗哥哥，多开心。”
李觉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你哥哥已经成家，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你娘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问你，是想听你的真心话。是想学你嫂子那样，找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还是想学李芳，管理家里的产业？”
李萱月低下了头，手指缠绕着自己的衣角，沉默了。
书房里一时间只有李觉民敲击桌面的声音。
过了许久，李萱月才用细微的声音开口。
“爹爹……我……我哪个都不想选。”
“哦？”
李觉民停下了敲击的动作，“那你想做什么？”
李萱月抬起头，她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烁，带着一种李觉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光芒，那是混杂着紧张、兴奋和坚决的情绪。
“我不想学嫂子，也不想学芳姐。”
李萱月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书房里却很清晰。
“我就想跟现在一样，陪着爹爹，陪着娘，每天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她说完，看着李觉民，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
李觉民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不好。”
李觉民的声音不大，虽然否定了李萱月，但却很温和。
“萱月，人啊，活这一辈子，总要有个奔头，有个自己的活法。”
“你哥哥有他的责任，他没得选，你娘她们跟了我，要操持整个公馆。”
他顿了顿，继续。
“你呢？你的活法，就是一辈子躲在我们的翅膀底下吗？”
“我……”李萱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爹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现在很好，无忧无虑。”
李觉民接过了她的话，“我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但你要明白，我们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萱月，爹问你，你以后会不会喜欢上某个人？”
李萱月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扭捏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想不想让他以后也住在家里，陪着我们？”
李萱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想！”
“那爹再问你，你凭什么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李觉民的语气依然温和，循循善诱。
“靠你是我李觉民的女儿这个身份？还是靠你时不时耍点小性子，撒个娇？”
李萱月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有些发白。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看看你嫂子文清芷，她有学问，有见识，文院的许多先生都对她赞不绝口。她就算不嫁给你哥哥，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你再看看李芳，她现在管着多大的产业，手里握着多少人的生计，哪怕平时都在李氏公馆里，但在这南京城，谁敢小瞧她？”
“她们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李觉民看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再看看你自己。论学识，你比得过你嫂子吗？论能力，你比得过李芳吗？就连练武，你哥哥在你这个年纪，也都突破内劲了，你现在还没摸到门槛。”
“你什么都会一点，但又什么都不精通。你觉得，这样的你，以后能拿什么留住一个优秀的人？让他放弃自己的天地，陪你在家里过日子？”
李觉民的话，一句句砸在李萱月的心上。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嘴唇紧紧抿着，低下了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原本在桌下轻轻晃悠的双腿，也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她好像第一次发现，在爹爹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无是处。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觉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些话很重，但他必须说。
温室里的花朵，长得再漂亮，也经不起风雨。
过了很久，李萱月才抬起头，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爹爹，我……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李觉民看到女儿这个样子，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你是爹爹的珍宝，在我眼中，你比谁都要好，只是，还不够。”
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你年纪还小，还有大把的时间。爹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难过，是想让你明白，人需要自己站起来，才能活得有底气。”
李萱月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如果你现在觉得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觉民收回手，重新坐下，“爹可以给你指条路。”
李萱月抬起头，看向他。
“去找李芳，让她给你安排点事情做。”
李萱月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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