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庭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和周明明，已经分居了。”
许晴挑了挑眉，语气淡漠：“哦？那恭喜你，又进入下一个循环——分居、复合、再分居……”
“不过，离婚是不可能了，你和周明明这辈子，就该一生一世一双贱人，永生永世不分离！”
“许晴！”周卫庭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是……我是想问问念念和小野。”
“我想带念念和小野回家。”
“你说啥？！”这下许晴可真火了，用力甩开周卫庭拉着她的手，“你在想屁吃？！”
“你当孩子是什么？是你送给卫丽莎可以随便摆进摆出的娃娃吗？”许晴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想认就认，想扔就扔？你把他们当什么？”
周卫庭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涨红，却仍固执地站着：“我知道我错了……可他们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有权……”
“有权？”许晴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有什么权？我们是白纸黑字签了协议的！部队的领导也全都过了明路。”
“现在军区谁不知道你周卫庭为了自己的媳妇儿周明明，把两个孩子舍了换来了一套房？”
“你现在跟我说有权？”
“周卫庭，你的权，是你自己放弃的！”
“是你自己为了套房子，把你的两个孩子给卖了！”
许晴的话，像锋利的刀，一刀一刀扎在周卫庭的心上，鲜血横流。
“你还记得念念那天被卫丽莎诬蔑抄袭的时候吗？你当时有多袒护卫丽莎啊！”
“你那么义无反顾地偏袒她，给念念留下了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念念做梦都在哭着说‘爸爸念念真的没有抄袭’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怕是在搂着卫丽莎，给她讲故事呢吧？”
“你签了断亲书，放弃了小野，你知道小野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你不知道，你连他们的生日都记不住，连他们怕黑、爱吃糖醋排骨、睡觉要抱着娃娃才能睡着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有权’？”
周卫庭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语气冷得像冰：“陆晨不是他们的亲爹，可他每天晚上给他们讲故事，陪他们写作业，下雨天冒雨跑回来接他们放学，在你站在卫丽莎那一边，不信任念念，逼着道歉的时候，陆晨永远相信念念，永远站在她那边！”
“他把他们当命一样护着。而你呢？你只在自己需要‘儿子’‘女儿’这个身份的时候，才想起他们。”
“周卫庭，你没资格。”
周卫庭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苍白得可笑。
“你签断亲书之前和之后，都压根没看过他们，你高高兴兴准备迎接你那新儿子的时候，压根也没想过他们会不会难过。现在你给我装什么慈父？”
“你三儿子没了，才想起来要认回孩子，你也配？！”
周卫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终是冷下了脸来：“许晴，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孩子，我是必须带走的。房子我可以还给你，还可以给你一部分钱。”
“如果你不想放手，那我们就复婚。”
“我之前就曾经说过，我和周明明结婚，是没有办法的事。她毕竟是我妹妹，出了那种事，我得为她负责。”
“我也说过，周明明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和她离婚。现在，孩子没了，我和她，也该结束了。”
许晴直接惊呆了，她看了看周卫庭，转身，疾步走进了店里。
“许晴，你干什么去？我们还没有谈完……”话音刚落，许晴就急匆匆地走出来，手上还提着一桶泔水。
猛地一扬，泔水呼啦啦全都扬在了周卫庭的身上。菜叶和果皮顺着他的脸淌下来，沾了他满身满脸。
“许晴，你干什么？！”周卫庭惊叫着连连后退。
泔水的味道熏得他差点吐出来，沾在身上的恶心菜叶甩都甩不掉。
“干什么？让你清醒清醒！”许晴重重地把桶放在地上，：“周卫庭，你都几手了？还跟我说复婚？！”
“给我钱，给我房子，你当我许晴缺你这几个钱，得卖孩子？”
“那是你才能做出来的事！”
“许晴，你！”周卫庭气得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卫庭！”杜月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匆匆地走过来，看到周卫庭这个样子，满面惊骇，“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告诉你好好跟小晴说吗？你怎么弄成这样？！”
说罢，转头看向许晴：“小晴啊，我知道你因为卫庭跟明明的事恨他。”
“可当初他跟明明真的是清白的，卫庭只把周明明当成妹妹！”
“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也是有魏芳在其中算计，不关明明的事啊！”
“明明也是受害者！”
“现在，明明的孩子没了，你不能让卫庭无后啊！”杜月琴双眼含泪，一步一步走向许晴，“小晴啊，妈求你了，你就让念念和小野回家吧！”
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
许晴：？
？？？
怎么个意思？
怎么个意思，啊？
合着这些都是她的错了？！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杜月琴这么会演呢？
她不是铁姑娘吗？
她不是杜铁头吗？！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变成老白花了？！
杜月琴的白发在寒风中飞扬，哭声引得周围的路人
纷纷驻足，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周教员吗？听说他刚从政治部出来，这是咋了，又跑他前妻这来了？”
“这男人也真是，都离婚了还总往前妻这跑？人家小许同志现在跟陆副大队长过得可好了，他老来算咋回事？”
“这是周卫庭他妈吧？跟这来哭啥呢？”
“可不，上回带着丈母娘来闹，这回又带着妈过来，这是干啥？”
议论声虽低，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杜月琴的耳朵里。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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