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的退休计划在俱乐部高层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赵小雨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就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各种方案。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主帅继任候选人名单”。
她的工作效率向来惊人。
三天之内，一份涵盖了欧洲足坛多位炙手可热少帅的名单就摆在了林风的办公桌上。
名单上有波切蒂诺——阿根廷人，曾在热刺带队打入欧冠决赛，擅长调教年轻球员，目前在赋闲状态。
有纳格尔斯曼——德国少帅，战术大师，虽然刚从拜仁下课，但他的执教能力毋庸置疑。
有哈维·阿隆索——西班牙传奇中场，在勒沃库森带队成绩出色，风格华丽，是当下最受追捧的少帅之一。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详细的分析报告。
包括战术风格、薪资预期、执教履历、性格评估，甚至连家庭状况和媒体关系都做了标注。
赵小雨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林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名单。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会停留片刻，偶尔会点点头，偶尔会皱一下眉。
赵小雨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等待他的答复。
他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他们都很好。”
赵小雨等着他的下文。
“但都不是唐卡斯特的人。”
赵小雨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意思？”
林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唐卡斯特的教练，需要理解这支球队的基因。全华班的执念，从英乙打上来的草根精神，还有那些只有我们内部人才懂的默契，以及更衣室里那面国旗对每一个华夏球员的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
“外面的人再厉害，来了也要磨合至少一年。要理解这支球队的文化，要赢得球员的信任，要搞懂我们这套独特的战术体系——我们没有这一年。”
赵小雨沉默了，她知道林风说得对。
波切蒂诺再优秀，他也需要时间来了解每一个球员的特点和性格。
纳格尔斯曼的战术再先进，他也需要时间来让球员们理解和执行他的理念。
阿隆索再有魅力，他也需要时间来建立和球员之间的信任关系。
而唐卡斯特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那你觉得谁合适？”赵小雨问。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训练场。
球员们正在场上进行分组对抗，邓玉明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时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场上球员的每一个动作。
“邓玉明。”
赵小雨愣住了。
“邓玉明？”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从来没有执教过一线队，他一直在带青训。”
“我知道。”
“他没有任何顶级联赛的执教经验。”
“我知道。”
“如果他上任，外界会骂我们是疯子。”
“我知道。”
林风转过身，看着赵小雨：
“但他带过青训，熟悉每一个球员。从张辰和李星雷被提拔到一线队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跟踪他们的成长。他跟何毕聊过战术，跟宋涛聊过防守站位，跟单伟聊过跑位选择。他知道这支球队的每一个螺丝钉在哪里，知道每一根血管是怎么连接的。”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赵小雨的眼睛：
“而且，他是这支球队文化的铸造者之一。那面国旗是他和我一起挂上去的。全华班的理念，是他和我一起讨论过无数次的。唐卡斯特的足球哲学，不只是写在战术板上的，是刻在他脑子里的。”
赵小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训练场上传来球员们的呼喊声。
她低下头，打开电脑，开始新建一个文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你确定，我就支持。”
她一边打字，一边抬起头看了林风一眼：
“但你要知道，让一个从未执教过一线队的人直接带队踢英超，外界会骂我们是疯子。”
林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
“他们从英乙开始就在骂我们是疯子了，我们已经习惯了。”
赵小雨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继续敲击着键盘，文档的标题栏里出现了一行字：
“邓玉明——一线队主教练聘任合同草案。”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那份候选人名单的封面上，将“波切蒂诺”几个字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那个正在记录着什么的身影。
邓玉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袖子推到小臂中间。
手里握着笔，不时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
他看一会儿场上，低头写几笔，再看一会儿，再写几笔。
动作专注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他做了很多年的事情。
邓玉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办公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窗交汇了一瞬。
林风没有躲避，也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邓玉明看到了。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在揣测那个点头的含义。
几秒钟后，他也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他的笔尖重新开始移动，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从一个青训教练，成为英超球队的主教练。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林风知道。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浑然不觉的身影，目光平静而笃定。
这个决定，将会改变邓玉明的一生，也会改变唐卡斯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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