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慢慢,慢慢地抬头,朝站在门口的楼观雪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来。
温瑜漂亮,这点她认识温瑜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此时此刻,女人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悲戚。
她颤声说,“观雪,我好像,把某个人的爱,弄丢了。”
之前谢随问过她三次。
你会忘记我么?
他又坏又欠心比天高,拉不下脸去表白。
他问的那三遍问题,是不是……
在跟她表白?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温瑜便感觉心脏像是被岩浆洞穿一样,连带着心口四周都冒着白烟。
灼痛难忍。
温瑜用手擦着脸上早已干涸的泪水。
她说,“观雪,谢随走后,我好像哭不出来了,为什么呢?”
她陡然失去力气,跌坐在书房柔软的地毯上。
温瑜抬手,用手使劲儿地去扣痛得麻木的心脏,像是一个木偶人在询问自己并不存在的心。
谢随的死去,好像把她的心,也给带走了。
温瑜想哭,却哭不出来。
楼观雪静静走到她面前,跪在她面前,将她搂在怀中。
女人身上的香气扑了温瑜满脸,可温瑜只是怔怔靠在她怀里。
忘记了流泪。
也忘记了呼吸。
寂静过后,楼观雪轻声说,“小瑜,我知道现在的你很悲痛,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不要过度沉浸在谢随的离去中,想想造成他离去的罪魁祸首是谁?是温韩宁啊!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振作起来,我哥在等着你,妈妈外婆他们在等着你,时宴也在等着你。”
她轻柔又坚定地握着温瑜的手,“小瑜,我相信你能从这件事中走出来的,对不对?”
她的眼神那么真诚,却又带着几分沉痛。
显然,楼观雪多少也有些心痛谢随的离去,只是没有温瑜的戒断反应那么大。
毕竟她和谢随相处的时间不多。
温瑜靠在她怀里,眼神都蹭在了她身上,楼观雪却丝毫没有嫌弃,抬起她的头,单手用指腹一遍遍地为她拭去眼泪。
这段时间她成长了好多好多,她不再是那个懦弱的温瑜了。
温瑜从地毯上起身,低着头看那张照片。
从去年冬至那天到现在,温瑜经历了很多很多,也迅速地成长了起来。
友情,亲情,爱情,这三样东西她都收获了很多。
就像皇帝必承受皇冠之重,每个人都会有强撑着坚持下去的理由,很多时候那种理由被称作命运,其实说到底就是你自己不愿意放手。
为什么要放手呢?
她好不容易经历了这么多。
命运命运,到最后还是绕不开命运。
温瑜忽然很悲哀地笑了一下,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出现记忆闪回的情况。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至那天她发现沈淮序出轨,后面和沈淮序离婚,与谢清樾发展感情在一起。
直到出车祸,谢随的人格被激活。
温瑜踉跄走向书房的窗户,忽然打开窗户,哀戚地盯着天空看。
蒙蒙雨丝飘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换做平日温瑜绝对会关上窗户,说好冷啊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还想带着福福去小花园里玩嘞。
可现在的温瑜只是执拗地盯着天空。
这半年来,她很明显地感觉,她的命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控着。
那就是天道么?
温瑜倏地攥紧手指。
她知道自己无法对抗命运,对抗天道。
温瑜忽然有些累了。
她和天道对抗,宛如蚍蜉撼树。
何其可笑。
温瑜浑身无力,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下。
她像是打了败仗的将军,所有的雄心所有的壮志全都消失殆尽。
不管她做出什么举动,命运依旧沉默无声地运转着,根本就不管她怎么想。
有用么?
要不,一切都终止在这里吧。
温瑜自嘲一笑。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真正的她早在爷爷去世那天,就已经跟着他走了。
现在的温瑜,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消极情绪像是梦魇般霎时将她笼罩。
温瑜的负面情绪越积越多,某一时刻真的很想很想从这里跳下去。
是不是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从这个扯淡的梦境中醒来了?
温瑜痛苦闭眼,此刻也不想再管什么温韩宁了,只想一直沉睡下去,永远永远。
耳畔传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嗓音,轻得几乎要听不到。
“小瑜,别灰心,我还等着你呢。”
谢清樾的声线,谢随的语调。
温瑜眼睛一下亮起,迅疾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向乌沉沉的天空。
没有任何人回应。
天空黑得像是浓墨。
可温瑜,就是听到了谢随的声音。
是命运给她的指引么?
温瑜攥紧手指,想起谢随还在等着自己,那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颓废下去?
深吸一口气,温瑜上前将坐在地上的楼观雪拉起来,“观雪,我们回去看清樾,看完清樾去监狱审讯姑姑。”
楼观雪错愕地看着她,“你想开了么?”
温瑜轻轻点头。
在回医院的时候,温瑜将刚才听到的话跟楼观雪说了。
楼观雪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听完温瑜说的话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太伤心,出现幻听了?”
“没有,”温瑜很坚定地说,盯着前方的墨沉天空,“我就是听到了谢随的声音,或许谢随正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救他。”
“观雪,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我很少说谎的。”
停好车,楼观雪很认真地看着她。
在友情面前,楼观雪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唯物主义观。
“需要我做些什么?”楼观雪轻声说。
温瑜有点愣神。
“你不是说,谢随或许还活着么?我想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温瑜的眼眶有些湿润,“看完清樾后,可以跟我一起去审讯姑姑么?”
“好。”
...
在病房呆了半天。
晚上,温瑜不放心谢清樾,在病房里支了张小床,说什么也要陪着他。
谢清樾怕她睡不好,还想拒绝,但见她如此坚定,也只好妥协。
次日,温瑜和楼观雪去了监狱。
温韩宁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冷讽地看着温瑜。
“你为什么那么恨爷爷?”
温瑜紧紧盯着她。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44_244752/32978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