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僵硬回头。
程攸宁身子一僵，不敢回头。
她完全不敢动。
毕竟之前程母说，要她和程澈保持距离。
可现在，她却被程母逮到与程澈在楼下聊天，多可笑。
程澈主动开口，神情还有些内疚，“程阿姨。”
程攸宁有些慌张，“妈，我没干什么。”
她艰涩道。
程母的视线直接略过了程澈，看向程攸宁，“宁宁，你先上去吧，我和程总还有话要说。”
她说的是程总，而非程澈。
程澈有些紧张地攥紧手指，向来挺直的脊背稍稍晚下去了一些。
程攸宁还想说话。
她知道程澈对程家所造成的伤害，怕母亲看到程澈再想起爸爸，想留在这里陪着程母。
可对上程母不容拒绝的眼神。
程攸宁终究拗不过她，只得上楼。
临走前，她轻声说，“妈，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其实她是想说，当心程澈再说出什么伤人心的话。
可顾念着程澈那次晚上在巷子口及时将自己救下的事，程攸宁还是没忍心直接说出来。
程母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程母和程澈目送程攸宁进了大厅后。
程母走向小道旁的长椅上，示意他坐，“程总，坐。”
她的语气那么疏离那么淡漠。
任谁也看不出来，两人曾经是关系多么好的养母子。
程澈紧抿嘴唇，心脏直跳，攥紧手指，在她旁边拘谨地坐了下来。
“程总，”程母开口了，语气中竟有些嘲讽，“宁宁之前和我说，你想要把程氏集团还给她。”
程澈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收紧，垂下视线，颤声说，“是。”
程母很冷讽地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然站起，目眦欲裂看向程澈。
那双浑浊黯然的眼睛，此刻通红满是泪水。
“是你亲手将程氏集团从宁宁手中夺走，过了七八年，你才知道愧疚么？你是忽然知道的么？”
这话太狠。
像是尖刀一样直直戳进程澈的心脏。
程澈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没有说话。
程母哽咽道，“是你夺走了属于宁宁的东西，她现在一点都不会管理公司，你这样做，不是明摆着为难她么？”
“阿姨，我真的只是想弥补她……”
“有这样弥补的么？”程母嘲讽地笑了，“程澈。你要想弥补她，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刚才在宁宁面前，我顾念着上次你在巷子口救她的那个恩情，所以才没当着她的面说那么多难听的话，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程澈攥紧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程母深吸一口气，“你当初，为什么要将宁宁的父亲给逼死？”
她终于问了这句话么？
程澈垂下头，眼底划过一抹挣扎。
他可以不将当年的真相告诉程攸宁，毕竟他怕她受不了。
可程母，程母是叔叔的妻子。
她有权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在程澈纠结的时候。
程母轻声说，“其实当年的真相，这么些年我在深夜里复盘过好几次，也大致猜出了一个结果。”
程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那张帅脸上因太过紧张而瞳孔骤然紧缩！
“其实，他本来就是要在那天死去的，是么？”
程澈死死攥着手，闭上眼睛。
片刻，睁开眼睛，低低应了一声，“是。”
程母苦笑一声，“我大致能猜出，他死的原因跟你没有关系，也知道那天的事，是你和他演的一出戏，只是连我这个做妻子的都不知道，他那天到底为什么要死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你帮忙，让你隐瞒事情真相。”
程澈抬眸，定定看着她，“妈……阿姨，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程母点点头。
“你说。”
程澈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
“叔叔那天死去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宁宁。”
闻言，程母霎时便跌坐在座椅上，“你说什么？”
她面如土灰，显然不敢相信程澈说的这句话。
程澈苦笑一声。
原来在程父去世的三天前，知道了程攸宁喜欢程澈的事。
那时候程澈已经将程氏集团牢牢把控在手中。
程父知道程澈野心强，一旦碰到权力，便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
更何况程攸宁是程父的唯一孩子，按道理来说应当由她来继承程氏集团。
如果半路没有杀出来一个程澈的话。
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程澈后。
程父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趁着程澈从公司回来。
程父将他叫到了书房。
“程澈，我知道宁宁喜欢你的事。”
程父直接开门见山道。
那时的程澈愣住了，甚至还有些紧张。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将程氏集团把控在手中，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和我达成一个合作，只要你照做，我就将我手中的最后一点股份全部转给你。”
程父神情严肃看向程澈。
那时候的程澈心比天高。
青年眼里满是不屑，以为他会说出将程氏集团还给程攸宁这种诸如此类，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
可是没有。
程父只是认真看着他，“我希望你陪我演一出戏，我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了，我有预感，这几天我可能就要死了，我希望在死之前，要宁宁亲眼看着我是被你害死的。”
那时的程澈愣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程父会是这样的要求。
“我就是不想让宁宁和你在一起，可我知道，宁宁重感情，等我死后，你绝对会花言巧语地将她哄骗过去，我要用我的死，阻止你们相爱。”
“宁宁这人虽重感情，却实在孝顺，这个合作，你做还是不做？”
那时的程澈，以为拥有了权力，便拥有了全天下，只犹豫了几分钟救同意了。
他想着，等程父死后过几年，他再找机会和程攸宁解释。
可他自小在程家长大。
程父早就将他的心思揣摩得透透的，“我还有一个要求，我死后，这个真相谁也不许说。”
程澈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以为，权力大于一切。
可惜还是败在了情上。
听完后，程母已是泪流满面。
“你叔叔，有没有说他死了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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