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光温柔又清亮,透过民政局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沈荞和顾津白身上。
两人早上精心收拾了一番,为了今天,顾津白特意购买了情侣衬衫。
情侣衫不是什么奢牌,且价格亲民,只有百来块,摸着是纯棉质感,设计也很普通,沈荞很喜欢。
俩人情侣衫即使在民政局内也显得很扎眼,毕竟男帅女美,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顾津白下意识拉住沈荞的手,指尖紧紧相扣,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今天可是拿小红本的日子。
这以后,他就不是顾津白,而是顾*钮钴禄*白,正儿八经的官方身份。
俩人刚走进大厅,就看到内侧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人头攒动,比两人预想中热闹不少。
沈荞踮着脚尖望了一眼,没看清窗口标识,只当是领证的常规队伍,拉着顾津白的手腕就乖乖走到队尾排队。
“没想到特意避开周末,来结婚的人也不少。”
沈荞靠在顾津白肩头小声嘟囔,他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挂着笑。
两人安安静静待在队伍里,偶尔低声攀谈,看着前方队伍缓缓前移,沈荞等的昏昏欲睡。
前排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引得沈荞都不精神了不少。
“前面怎么了?”
她探头,八卦是每个成年人的天性。
顾津白却压着她的脑袋,语气略显尴尬:“我告诉你个坏消息,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啊?”
“你看那里。”
顾津白手指着头顶的电子屏——离婚登记专用通道。
沈荞瞬间愣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闹了大乌龙,辛辛苦苦排了半天的队,居然是离婚队伍。
这兆头,还没结婚,先排上离婚通道了。
尴尬,实在尴尬。
没等两人悄悄离场,前方的大戏已然拉开帷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队伍最前面,一对夫妻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气氛剑拔那啥张。
男人长得很帅,是那种韩式小白脸的精致帅,他身边亲密挨着一个年轻女孩,妆容精致,姿态娇怯地靠在男人怀里,一身白裙显得干净。
而男人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衣着普通的素颜女人,女人拎着帆布包,身上的衣服看着也很普通。
她神态无光,眼眸带着淡淡地死感。
沈荞前面的人说,这男的带着小三来跟老婆离婚。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大概觉得奇葩,沈荞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正好工作人员快速走完流程,将打印好的离婚证递到素颜女人手中。
素颜女人快速装好离婚证,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个渣男丈夫贱嗖嗖开口:“终于结婚了,像你这种普通女人根本不配拥有本帅哥,记得今晚之前把房间整理出来,晚上我还要带我宝贝回家。”
一直无言的素颜女人猛地爆发,手就狠狠甩了渣男一巴掌,力道十足,声响清脆。
整个办理大厅都安静了。
就连刚刚递离婚证的工作人员都停住了动作。
被打一巴掌的男人恼羞成怒,指着素颜女人叫嚣:“我给你脸了,居然敢打我!”
“傻×。”
素颜女没等渣男反应过来,另一巴掌打在他怀里的女人脸上。
“你们渣男贱女,最好一辈子锁死。”
她忍了这么久,离婚排队时候就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
渣男出轨就算了,还带着小三来离婚,撕掉她最后的体面。
既然别人不让她好过,她就直接掀桌。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渣男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搡素颜女。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居然还敢动欣欣。”
“咋滴,你家有皇位要继承,还必须生孩子!”
一女大战渣男贱女,虽然素颜女生战斗力惊人,但是毕竟一打二,除了开始偷袭那几下,后面越发吃亏。
周围排队的大多目睹全程,尤其几个女生互相对望一眼,趁着其他人没注意,赶紧冲上前拦架。
“哎哟~你们不要打了。”
“对呀,不要打了,保安都要来了。”
女生们看似是伸手隔开双方、劝和劝阻,实则借着混乱的间隙,悄悄抬手往渣男身上捶打、推搡,动作隐蔽却解气。
本想换队伍的沈荞也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地冲上去。
她嘴上说着“别打了”,实际抬起高跟鞋,重重地踩在渣男的皮鞋上。
那渣男顿时“嗷”一嗓子,大骂“谁踩我的鞋”,另外几个女生也借着拉扯的动作,往渣男胳膊上捶了两下,力度刚好,疼而不留伤。
目睹全程的顾津白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鼻子,借着身高优势,稳稳地护着沈荞,眼看渣男要反击沈荞,就帮着格挡一下。
没办法,老婆行侠仗义,他只能纵容了。
渣男贱女被打了十多分钟,工作人员才姗姗来迟地维持秩序,几番拉扯后,素颜女生和渣男贱女被送进里面的办公室,有几个围观的女生担心素颜女生会吃亏,也跟着一起去了。
沈荞来民政局是为了结婚,眼看事情也有人管,就藏身功与名。
沈荞跟着顾津白退出队伍,想起刚才激烈的场面,心里颇有感触,她抬眸看向身边帅气俊朗的顾津白,故作随意地发问:“万一婚后,你在外面遇到了比我更心动、更合拍的女孩子,那你怎么办?”
出轨永远是婚姻里绕不开的考验。
人非圣贤,都有七情六欲。
顾津白闻言,有些好笑地垂眸盯着沈荞。
他那双促狭的狐狸眼里带着笑意,这真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他摩挲把玩她的手指,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世间好看的、合拍的人有很多,心动或许是一时的本能,但忠诚和偏爱是我的选择。”
“切,从哪里卖弄的网络鸡汤。”
“你居然怀疑我,像我这种男人,真要来者不拒,你觉得我还会缺女人?新鲜感永远抵不过归属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惊艳。”
他承认第一眼是有点见色起意,但吸引他的是沈荞做衣服时的认真,是对待孩子时的耐心,还有她恪守本心的不急不躁。
她没有因为沈家父母的偏心,就自暴自弃怨天忧人,她会大大方方的讨厌仇人,会不顾形象地翻白眼。
明明长了一张美艳的后妈脸,却在做事时意外单纯,还喜欢给自己加一个恶女人设。
如果沈荞是恶女,那他大概率得当。恶魔,还是头子的那种。
顾津白看着沈荞,越看越是喜欢,这个女人吸引他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沈荞听闻他的回答,忍不住弯起眉眼,踮脚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
只是她还没来及伸手给他一个拥抱,顾津白赶紧拉住她:“别闹,先登记结婚。”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走向旁边的结婚登记窗口。
这次没有漫长的排队,流程顺畅又顺利。拍照、填表、签字、盖章,一系列步骤有条不紊,红色的结婚证稳稳落在两人手中时,热乎乎新出炉的本子,让俩人都有点恍惚。
沈荞被牵着走出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有点不信地捏了捏着手里的小红本,有种爱不释手地感觉,小心翼翼地将九块钱的本子装进几十万的包包里。
她转头笑眯眯地挽起顾津白的胳膊:“今天领证,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都听你的,想吃什么?”
在顾津白的预想里,所谓“吃顿好的”,或许是格调雅致的西餐厅,或是口碑绝佳的高端私房菜。
毕竟他素来精致,身边的人也大多偏爱精致奢华的就餐环境,而且沈荞也给他了一种只吃‘贵的’样子。
所以,当沈荞导航,示意他把车开进大学城后巷时,顾津白都懵了。
车停在附近车库。
剩下的路沈荞和他步行,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沈荞带着顾津白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家麻辣烫小店。
小店不大,店面朴素简单,桌椅是最普通的款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香气和蔬菜的鲜香,烟火缭绕。
简陋却温暖。
沈荞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然后给倒了两杯凉白开。
她抬手示意老板娘:“老板,两份盲盒套餐。”
“好咧,哟,这都多久没见了,带的男朋友?”
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一看到沈荞就立刻笑着迎上来,不等沈荞开口,顾津白纠正道:“是老公。”
中年妇女眼睛冒绿光:“哟嚯,结婚了啊,这个真不错,你们般配的很,等着,给你豪华盲盒。”
胖妇女不再废话,雷厉风行地准备烫菜。
沈荞无言地看着顾津白:“你这样子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要不我让顾家名下的企业都发一个结婚通知?”
“可别了,放过我。”
沈荞羞恼地瞪了顾津白一眼,这才道:“读大学那几年,我没被沈家领回去,和养母生活,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每次养母来看我,我们都会来这里吃饭,这家味道超级棒,店家也特别好,可是我藏了好几年的宝藏美食。”
沈荞双手捧着茶杯,语气满是怀念和骄傲。
顾津白看着她眼底鲜活明媚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好,那我可得今天好好尝尝。”
可能只有他们一对客人的缘故,店家上菜很快,所谓盲盒麻辣烫就是店家自行配菜。
荤素搭配的菜品下锅烫熟,裹满浓郁的汤底,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沈荞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发亮。
顾津白慢慢品尝着,没有半点嫌弃,反而觉得这份人间烟火,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动人。
“慢点吃。”
顾津白好笑地给沈荞递纸巾,看着沈荞被烫的双颊绯红,他的心里也跟着泛起踏实的幸福感。
一顿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吃完,临近中午学生下课。
陆陆续续的学生进店用餐,大概沈荞和顾津白长得惹眼缘故,又或者他们的位置刚好在门口,不少人偷瞄。
“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出来。”
沈荞点点头,在顾津白离开后,店家又送来两瓶酸梅汤,说是送的。
沈荞推辞没成功,干脆坐在原位,慢悠悠喝着解腻的酸梅汤,刚准备拿出手机翻看两眼,身后就有人叫她名字。
“沈荞?真的是你!”
沈荞回头,看见几个穿着休闲的男女。
男女胖瘦各异,沈荞愣了几秒才认出是自己的大学同班同学。
毕业数年,大家变化都不小,一时间竟有些生疏。
几人笑着上前落座,熟络地聊着大学时期的趣事,感慨时光飞逝。
几人都记得上学时沈荞家境贫寒。
毕竟大美女,大家都有关注,如今看沈荞背的几十万的名牌包,身上的衣服也不菲。
几个男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鄙夷。
已经有人把沈荞当作外围捞女。
对于漂亮女孩有钱最好的解释就是做捞女。
闲聊片刻后,其中一个女生笑着开口邀约:“对了,我们刚好约了三天后的大学同学聚会,到时候好多老同学都要来,你也一起来呗?
“对呀,大家好久没见了,正好聚聚。”
沈荞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应下。
大学时,她因为打工,并不怎么和班上同学来往,后来她混迹傅星野的圈子,和学校里的人也渐行渐远。
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必要硬融合。
但如今人家邀请,沈荞还是礼貌地应下,她笑着和几个同学加了联系方式后,听到门外的车鸣声。
沈荞关上手机:“那三天后见。”
她挎着小包,大步上了门口熟悉的车辆。
几个同学看着豪车离开,彼此眼里都闪过‘果然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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