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乖乖点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配合得很好，她大学的时候上过几节表演课，但为了防止自己没绷住，还是把脑袋低了下去。
老头见她点头，似乎很满意，伸手把她嘴上的布条解开了。
布条在脸上勒了大半夜，解开的时候嘴角一圈都是麻的，她活动了一下下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低头揉了揉被绑红的手腕。
老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揉手腕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温和：“你也别怪我心狠，这年头买个媳妇不容易，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闻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一层灰蒙蒙的光。
好一个丑的离奇的生物。
如果半夜醒过来看见这么个玩意躺在自己身边，简直要吓醒了。
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反而轻声呢喃道：“你买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我是真心感激你的。”
老头有些意外，眼神甚至有些警惕了：“你……你不怨我？”
闻昭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怨什么怨，我本来就是被人拐来的，能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比被人转来转去好多了，而且……”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瞧你是个老实人，总比那些不三不四的强。”
老头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说：“你……你真的这么想？”
问完还没等闻昭回话他就自个儿激动起来了，“你不知道村子里那些女人有多不懂事，虽然是花了点钱买来了，但是女人的天性不就是生孩子？给谁生不是生？再说了，我们村的男人也没谁亏待过她们，不过就是砍柴做饭，洗衣带娃，哪个女人不这样，你说是不是？！”
闻昭蠕动嘴唇，极力忍住到嘴边的辱骂。
“嗯……”
她顿了顿，抬起头同他确认，“村子里每个女人都是买来的？”
“对。”老头颔首，随即面上表情又不太自然了，他说：“虽然她们都是买来的，但是日子过的都很好。”
“所以……那些被买来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如果生的是女儿，就会被你们扔掉或者干脆……杀了？”闻昭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按照概率学来说，这么多女人这么多次生育，不可能始终没有女孩，而但凡有一个女孩长大了，这个必须要通过买卖才能实现繁衍的死循环就会被打破。
“那不是应该的吗？女孩养大了有什么用？”
闻昭垂眸，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计划。
她没着急去反驳老头，只是语调温柔无比的说：“行，既然你要娶我，那就该好好娶，对不对？不能随随便便把我往屋里一塞就完了，我要风风光光地进门，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你要是办得风光，我家里知道了，也不会怪你。”
老头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家里？”
闻昭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我家里是做生意的，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缺银子，我爹要是知道我嫁了人，一定会给一笔丰厚的嫁妆，你明天把婚礼办得体面些，我爹以后知道了，自然会认你这个女婿。”
老头看着她，心里头激动的难以都有些眩晕了。
他没听错吧，这个顶漂亮的姑娘，坐在他的床上，羞涩的说明媒正娶的嫁给他，将来还要给他嫁妆！
他就知道！
天生我才必有用！
他苦苦等了几十年，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个又懂事又乖巧又美貌的女人出现！
他搓手的速度更快了，像是怕这个送上门的便宜会飞走，激动得都结巴了：“真的？你爹真的会给嫁妆？”
闻昭用力点了点头：“我爹最疼我了，你要是不信，明天先办婚礼，等我安定下来，就托人捎信回去。”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婚礼要办得大，要请全村人来吃席，要摆红灯笼，要放鞭炮。”
老头一拍大腿：“行！”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买多少肉、多少酒、去哪里借桌椅板凳了。
然后他走到门口，又想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说：“那些女人，咱就不请了吧，明天好酒好菜的话她们吃了也浪费。”
闻昭一脸娇羞，“我都听你的。”
老头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随即又朝隔壁喊了一声：“娘！明天把咱家那几只鸡宰了！我要办喜事！”
老太那边传来一声含混的应答，很不耐烦：“又在这抽什么风……”
门重新关上了。
老头杵在那儿搓手，估计很怕惊动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完美媳妇，破天荒搞起了仪式感，“明天，明天咱两就是正头夫妻了，不急这一会儿，我不动你，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把脸。”
说着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往院子里的水井方向去了。
……
老头出门后，小屋后窗外传来两声轻响，闻昭迟疑片刻，行至窗前打开一看，玄羽半蹲在窗外，吓了她一跳。
虽然心里清楚身边有人，但实打实看见有人守在身边，她心里还是熨帖不少。
“长话短说，我已经说服他明天办婚礼，他目测今天晚上就会去村里通知亲朋好友，而且没有女眷过来。”
玄羽沉吟道：“主子让我现在把你带走，你不能在这过夜。”
闻昭摆摆手，“我知道，没打算在这过夜呢。你在这等着，等他通知完亲朋定好明天办酒席，他肯定得回来，然后你把他和他娘一块打晕。”
玄羽：？
闻昭笑了笑，这笑意相当之和善，甚至显得有些温柔：“他花一百八十两买了我，宾客们本来就羡慕嫉妒，明天婚宴大多数人都会到，我们在菜里下点毒，这帮人就全死了。”
玄羽：！！！
闻昭看玄羽没说话，于是不满的点了点窗沿，“愣着干什么？快去弄点药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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