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微微一怔，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望着黑雾中的那道朦胧身影。
“道虚老祖，那、那身影，好像是千阵书生！”
道虚老祖抬眸瞥了一眼，心中骤然打鼓，面上却强装镇定，沉声道：“绝无可能！没有专属令牌，千阵书生根本无法踏出无归渊。”
然随着话音落下，那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终于穿透层层幽暗。
林枫探出头来，神色带着几分诧异，笑着说道：“咦？诸位竟还在此等候在下，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在场众人死死盯着那道从容走出黑雾的熟悉身影，瞬间全员失神。
所有人脑海一片空白，哑口无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千、千阵书生？”
郑安喉头滚动，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结巴与震惊。
林枫挑眉，故作疑惑：“郑长老莫非眼花了，连我都认不出了？”
郑安当即闭口不言。
道虚老祖一众修士，脸上尽数布满匪夷所思之色。
但这群人皆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心思深沉，瞬息便收敛了失态，恢复如常。
郑安轻咳两声，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问道：“公子，你究竟是如何从无归渊出来的？”
林枫微微一愣，坦然答道：“不是前辈告诉我只需心中默念万象二字，便可脱困而出吗？我依言照做，难道哪里出错了？”
此话一出，郑安瞬间沉默。
道虚老祖更是老脸倏地一红，垂眸盯着脚尖，不敢应声。
他既不敢坦言那脱困之法是虚假说辞，更不敢暴露自己最初的险恶算计。
林枫故作茫然，满脸疑惑：“诸位这是怎么了？”
“无事。我等知晓公子难以在渊中久持，便在此静静等候。”
郑安强行扯出一抹笑意，随即暗中向道虚老祖传音：“老祖，难道如今无归渊已然可以随意进出？”
道虚老祖立刻瞪眼，传音道：“绝无可能！此乃天衍祖师亲手打造的禁地，渊内阵纹繁复玄妙，连我等都无力破解，唯有专属令牌，才是唯一的脱困密钥！”
郑安再度传音，语气满是不解。
“那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二人隔空对视，皆是一头雾水。
片刻后，郑安唯恐林枫察觉异常，连忙转移话题，笑着问道：“公子此番在无归渊中，可有什么际遇？”
林枫神色骤然凝重，正色道：“我撞见了星月大阵。此阵虽残破不全，可残存威能浩瀚无尽，远非如今的我能够抗衡，只能先行退走，另寻破阵之法。”
“原来如此。”
郑安心中稍定，顺势问道：“那公子打算何时再度入渊？”
林枫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郑长老别用这般眼神看我，看得我心底发毛，总觉得你想算计于我。”
郑安老脸一热，险些暴露心中盘算，连忙轻咳掩饰：“公子此言差矣。你我过往恩怨早已烟消云散，老朽岂会蓄意加害？”
林枫笑容明媚，语气坦然。
“倒也是！相处多日，我瞧诸位虽略显顽固守旧，倒也算不上彻头彻尾的恶人。”
听闻此言，在场一众长老险些气得逆血上涌。
顽固守旧？
彻头彻尾的恶人？
这一番话，简直是当众挑衅，让人怒火中烧。
但众人皆以大局为重，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纷纷朝郑安递去眼色。
郑安面露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更不敢贸然催促林枫，生怕露出破绽。
恰逢此时，林枫忽然伸了个懒腰，抬手整理了一番身上衣袍。
他转头看向道虚老祖，问道：“前辈，我此刻魂力耗损严重，不知可有修复神魂的丹药？”
道虚老祖微微一怔，随即面色骤沉，冷声道：“没有。”
他心中对林枫恨意滔天，又怎会心甘情愿赠予丹药？
“好吧！”
林枫无奈摇头，直接席地而坐。
“那我便先在此调息恢复魂力，再入无归渊。”
道虚老祖眸光微动，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取出一颗丹药。
“此乃心源天丹，可助你极速恢复神魂魂力。”
林枫扫了一眼丹药，满脸嫌弃道：“品相太差，连金纹都没有，我不吃。”
道虚老祖瞬间被气得气血翻涌，厉声呵斥：“这枚心源天丹价值十万上品灵石，老夫平日都舍不得动用，你竟敢百般挑剔？”
“更何况，金纹天丹何等珍稀，岂是寻常可得？”
林枫依旧摇头，道：“就算没有金纹丹药，也需给我一枚高阶圣帝可用的丹药。”
道虚老祖眼皮狂跳，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郑安。
郑安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暗中示意无妨。
眼下最要紧的，是哄林枫再度进入无归渊，其余外物皆不足为虑。
道虚老祖咬牙忍痛，抬手抛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盒。
“这枚星魂天丹，总能入你的眼了吧！”
林枫抬手接过玉盒，随手打开。
盒中一颗丹药流光溢彩，丹香醇厚绵长，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品级极高。
他当即眉眼弯弯，面露喜色，起身拱手道：“诸位慢聊，我先行一步！”
话落，身形一闪，林枫径直掠入无归渊黑雾之中，消失无踪。
林枫离去后，全场依旧寂静无声，众人对视一眼，皆悄悄松了口气。
“这就进去了？”
道虚老祖愣在原地，满心猝不及防。
方才此人还说魂力匮乏，需要调息恢复。
可如今竟连到手的星魂天丹都未曾服用，便直接重返渊中？
“老祖，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郑安缓缓摇头，低声说道。
“他不服用丹药反倒更好。待他陨于渊中，一身机缘尽数落空，您还能入渊取回这枚星魂天丹。”
听闻此言，道虚老祖彻底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得对！这小子终究年少，太过容易糊弄。”
一旁的长老连忙附和，笑声连连。
“方才我等一时失态，险些露出破绽。若是遇上心思缜密之人，必然会察觉异样，奈何千阵书生心思单纯，全然不懂修真界的险恶人心。”
“对了！”
郑安忽然转头看向道虚老祖，再度抛出心中疑惑：“老祖，他到底是如何从无归渊出来的？”
道虚老祖沉吟片刻，随即道出猜测：“或许是无归渊岁月久远，阵纹生出细微破绽。但无妨，他此番纯属运气侥幸，绝无第二次脱身可能！”
郑安微微颔首：“没错！千阵书生毫无防备，此番重返渊中，必死无疑！”
当众人相谈甚欢，笃定林枫难逃陨落结局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从黑雾中传来，满是诧异。
“诸位方才在说谁要陨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颗脑袋缓缓从幽暗黑雾中探出，正疑惑地望向众人。
“自然是……”
郑安下意识就要道出千阵书生四字，话音未落，骤然察觉声音熟悉至极。
他目光骤然定格在那张年轻的面庞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僵硬无比。
其余一众谈笑风生的长老，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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