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北,没有萧彻不知道的事,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
王今樾前脚带着谢时蕴去暗市,萧彻后脚就知道了。
“嫌命长的蠢货!她以为暗市是什么地方?是她谢家的后花园吗?”萧彻气笑了。
谢时蕴自己去就算了,还带上王今樾。
以为王今樾是她吗?
什么风吹雨打都不怕。
王今樾那就是,被世家娇养在盆中的名花,根本没见过风浪,没见识过世间险恶。
带上王今樾,那就是拖后腿!
“点人,随本王去暗市!”萧彻一刻也没有耽搁,拿起桌上的面具戴上,大步往外走。
没有人在暗市悬赏王今樾的命,但在暗市,王今樾比谢时蕴还要值钱!
虽说绑王今樾的后果很严重,但真要抓了王今樾,就可以对琅琊王氏予取予求。
想来,暗市那些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之徒,一定会很愿意冒险。
更不用说,西北暗市那些人,几乎都是被朝廷和世家逼得家破人亡、无路可走的人。
他们本身就恨极了世家之人。
谢时蕴和王今樾去暗市,那是羊入虎口,给暗市那些狂徒送菜。
两个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
萧彻第一时间,点齐兵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暗市。
而此时,谢时蕴和王今樾已经进入了暗市。
西北的暗市,位于大晋与草原各族交界,却都不管的地带。
此地黄沙漫天,岩石遍布,寸草不生。
别说人了,连虫鸟都找不到两只。
入目所见,一片萧条,没有半点生机。
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死寂,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这地方……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坟墓,让人不安极了。
对危险极度敏锐的谢时蕴,没有半点犹豫,一把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回吧。”
她胆大,但她更惜命。
现在又没有到赌命的时候,没必要豁出命去。
尤其,她还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金贵无比的王家少主。
暗市就在这里,不急,她改日做足准备再来就是。
“好。”王今樾没有犹豫,就立刻调转马头。
他只是被保护得很好,不是蠢。
这暗市透着不寻常,比他预想得还要危险一些。
他和谢时蕴又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没必要冒险。
二人调转马头就要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救命,救命……救救我们,贵人……救救我们。”一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已的老者,带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孩子,没命地往前跑,他们身后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打手。
他们跑得极快,跑着跑着就摔了一跤。
眼看就要被打手追上,那一老一少绝望至极。
可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马背上的谢时蕴和王今樾。
这一老一少,就像是久旱的路人遇甘霖,绝望凄苦的眸子,顿时迸发出求生的渴望,满心期待地呼救,“救命……救救我们……救命……”
老人苍老无助的声音,与孩童的奶声同时响起,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动容。
尤其,在他们有能力救人的情况下。
可是……
不管是谢时蕴还是王今樾,都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命护卫救人。
当然,他们也没有走,只冷漠地坐在马背上看着。
“救,救命……”
“大哥哥,救我,救我……”
那一老一少满脸泪痕,嘶声呼救,拖着伤躯在沙地上艰难爬行,身后拖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却仍执着地伸出手,求谢时蕴和王今樾救他们。
可就这样,谢时蕴和王今樾仍旧不为所动。
“你们还真不救人?”在身后追赶的打手,已经暗暗放水了,看着追得凶狠,实则一个个悄悄放慢了速度,就等谢时蕴和王今樾自投罗网,可是……
没人配合。
没法,这群打手只能咬牙切齿追上去。
他们一把将那一老一小拎起来,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对着谢时蕴和王今樾大骂,“你们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一点同理心?这一老一少这么可怜,你们明明有能力救他们,为什么不救?”
“我还有能力杀你们,你说我要不要杀?”谢时蕴笑眯眯地问道,不等这些打手说话,又道:“你们这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图什么?命,还是钱?”
“不是,你能看出来,我们是演的?”打手一脸震惊地看着谢时蕴。
这下,换谢时蕴震惊了,“不是,你们演得这么拙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他们不会以为,他们演得很好吧?
确实演得不错,尤其是那一老一小,那绝望凄苦的眼神,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甚至不像是演的,可是……
“拜托各位,这是暗市!这地方……”谢时蕴指着那一老一小,“能活下来的老人和孩子,要么跟你们同流合污,要么就是比你们更狠的人。你觉得,我们是多没有脑子,才会上当?”
行走江湖,为什么一定要防备老人、女人和孩子呢?
因为这三类人是弱者,而能在打打杀杀的江湖活下来的“弱者”,他们必有常人难及的手段。
暗市这地方寸草不生,没办法凭双手劳作生存。
能在这地方活下来的孩子和老人,那心只怕是黑的。
即便这一老一小的心不是黑的,是被逼的,她也不会冒险。
电诈营里,那些被迫诈骗的人很可怜、很惨,她同情,但绝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有善心,但不会滥用善心。
她从不赌他人的良心,这世上恶人太多,充满恶意的人也太多。
救人、助人的前提,是不危及自己的生命。
“倒是有脑子。”打手见计谋被识破也不生气,他把手上的老人和孩子一丢,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举着刀往前走了两步,满脸恶意地道:“有脑子你们还敢来暗市,是不把我们暗市放在眼里吗?”
谢时蕴皱眉,问道:“这暗市,外人来不得?”
这群打手对他们恶意很大,那种恶意……不是看到她是“悬赏品”的激动,而是纯粹的厌恶。
情况,好像有一点不对。
谢时蕴斜了王今樾一眼,以眼神询问王今樾:怎么回事?暗市不许外人进入,那要怎么在暗市悬赏?
“你们不知道暗市的规矩?”打手像看蠢货一样,看着什么都不知的谢时蕴和王今樾,险些气笑了。
他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弟来挑衅暗市。
不想,还真有什么都不知的世家子弟,蠢到来暗市送死。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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