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以后再也不喝水了!
林万盛站在一片枯黄的灌木丛前面,面对著节目组分发的黑色运动摄像机。
镜头的红灯亮著。
这代表著他们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交谈。
正通过卫星信号,毫无延迟地传输到全美数百万个亮起的屏幕上。
背后是怀俄明州西南部的旷野,地面上是一层干燥的沙土混著碎石。
「今天是我们的考核日。」
林万盛对著镜头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帽子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给大家看看,我们的小组成员。」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身后摆了一下。
镜头首先对准了正蹲在地上整理登山包绑带的罗德。
「这位。」
林万盛的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那个强壮的背影。
「我在这支球队里,最有力的后盾,罗德。」
罗德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罗德没有笑,只是对著镜头极其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一直关注我们东河高中或者大学招募动态的小伙伴,应该非常清楚。」
「我和他,都即将前往安娜堡,去密西根大学报到,希望我们都能首发。」
【密西根的球迷在哪里!提前来验货了!】
【防守队长和四分卫的羁绊!这两人站在一起的安全感简直绝了!】
林万盛没有去理会那些漂浮的弹幕。
「这位是最喜欢吃包子的艾弗里。」艾弗里朝镜头挥了一下手。
弹幕里立刻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哈哈这肌肉男吃货反差萌】。
「凯文,帅哥,也很可靠,一定意义上吧。」
凯文原本还在对著镜头耍帅,听见这个极具保留意见的评价。
立刻抗议地挥了挥手,嘴里嘟囔著要找林万盛单挑。
「李伟,我们年级最小的一位,但他一个人可以掀翻防守截锋,有华国内蒙古血统,会摔跤。」
李伟对著镜头有些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
那副憨厚的样子,完全让人无法将他与球场上那个摧毁一切防线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黄然,没有短板,之后会是我们的对手,他要去俄亥俄州立大学。」
黄然站在凯文旁边,手里攥著一根树枝在削皮,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卧槽!密西根对阵俄亥俄州立!宿敌之战提前上演了!】
【这个小组的含金量太恐怖了吧?】
【这哪里是来参加求生节自的,这分明是NCAA未来的全明星阵容巡礼!】
林万盛一边调整著背包的肩带,一边对著镜头里的麦克风解说。
「节目组给出的任务非常简单,但也很非常难。」
「我们需要在规定的区域内,找到并建立一个符合安全标准的宿营地。」
——
「四个任务在六小时之内完成,评分标准是速度加质量。」
「正赛的地点在基尔佩克沙丘。」
「但今天因为只是预备考核,我们还在石泉镇附近。」
「节目组在镇子外面划了一片大概三平方英里的区域,模拟沙丘腹部环境。」
「不过附近的地貌和真正的沙丘会有区别。
他朝身后的灌木丛指了一下。
「你们看到了,这里还是有植被的。」
「沙丘腹部的植被会比这里少得多,沙地的比例会更高,风也会更大。」
「以及,这周的天气确实好。」
「白天气温在零上几度,晚上也就零下十度左右。」
「正赛的时候沙丘里面的夜间温度可能会到零下三十。」
「所以今天算是在简单模式下考核,如果在简单模式下都过不了,正赛就更不用想了。」
【简单模式————这叫简单模式.————我在家开著暖气都觉得冷】
【所以才叫荒野求生啊你以为是荒野野餐吗】
「出发吧。」
林万盛走在最前面,眼睛在扫周围的地形。
「宿营地需要满足几个条件。」他边走边对著胸前别著的运动摄像机说。
「第一,要有水源。」
「溪流,池塘,积雪都算,没有水的地方不能扎营。」
「人一天需要至少两升水,没有稳定水源的话两天之内就会脱水。
「第二,要有树木。」
「树木提供搭建庇护所的材料,提供生火的柴火,还能挡风。」
「第三,地势要稍微高一点。不能扎在低洼处。」
「低洼处积冷空气,夜间温度比周围低好几度,而且如果下雨或者化雪,低洼处会积水。」
——
「第四,要远离动物的活动痕迹。」
「粪便,脚印,啃过的树皮,看到这些就绕开。」
罗德走在他旁边,两只眼睛也在扫地面。
「前面有溪流的痕迹。」
罗德的手朝右前方指了一下,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从北往南延伸。
凹槽的底部有一些深色的湿泥。
六个人调整方向,朝凹槽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凹槽越来越深,两侧的植被开始变密了。
再往前走了五分钟,听到了水声。
一条窄窄的溪流从石头缝隙里面流出来,大概一尺宽,水很浅,但在流动。
溪流两侧的泥土上长著一些草。
「有水了。」凯文从后面走上来。
林万盛蹲在溪流旁边,手指在水里搅了两下,看了看水的颜色。
「水还算清,有泥沙,但没有异味,烧开之后可以喝。」
他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
溪流的西侧有一片矮松林,大概十几棵。
松林的背后是一个缓坡,缓坡的顶部比溪流的位置高了大概两米。
缓坡的东侧被松林挡著,西侧有一面岩石的断崖,不高,大概一人多。
「就这里。」
林万盛的手朝缓坡的顶部指了一下。
「背靠断崖挡西风,前面有松林挡视野,左边有溪流取水。」
「地势比溪流高两米,不怕积水,松树提供木材和柴火。
「完美。」
罗德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的土质,用手指抠了一下。
「土不太硬。」
「行,就这里,开始干活。」
【他找宿营地只用了二十分钟,其他组呢???】
【科尔的组还在找呢】
【不愧是Zippo先生】
【杰克他们组呢?】
【杰克在跟著溪流的另一个分支往东走,距离Jimmy大概半英里,位置也不错】
六个人分了工。
「罗德和李伟去砍松枝,粗的做框架,细的做铺地。」
「艾弗里和凯文去捡柴火。」
「黄然跟我搭庇护所的框架。」
六个人散开了。
「先搭A字架。」
林万盛选了两根最长最直的树枝,顶端交叉,用绳子绑紧。
然后把A字架的两条腿插进地面,踩了两脚踩实。
黄然在另一头做同样的事情。
两个A字架立起来之后,中间用一根长的横杆连接。
横杆搭在两个A字架的交叉点上,用绳子固定。
这就是庇护所的骨架了。
罗德和李伟扛著松枝回来了。
粗的松枝被罗德一根一根地搭在横杆上面,两侧倾斜下来,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斜面。
细的松枝铺在粗枝的上面,一层一层地叠,越叠越密,最后形成一个厚厚的松枝层。
「松针朝下。」林万盛在旁边说了一句。
「松针朝下的话雨水会顺著针叶往下滴,不会渗进来。」
「怀俄明冬天下雨吗?」凯文扛著一捆柴火从松林里面钻出来。
「不怎么下雨,但会化雪。」
「白天气温零上的时候树枝和岩石上的积雪会化,水滴下来的效果跟下雨差不多。」
庇护所搭了大概四十分钟。
从外面看是一个标准的A字型庇护所,两米长,一米二高,开口朝东。
内部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松针,松针上面又铺了一层干草,六个人挤一挤能全部睡进去。
「接下来生火。」
艾弗里把两堆柴火码在了庇护所开口的右侧,细柴一堆,粗柴一堆,分得很清楚。
又从背包里掏出打火石和小刀。
「不用打火石。
「7
艾弗里愣了一下。
「用弓钻。」
林万盛从脚边捡起一根干燥的木棍,又捡了一块平的干木板。
「打火石是工具,正赛的时候不一定能带,弓钻不需要任何工具,只要有木头和绳子就行。」
「弓钻生火,弓拉动的时候绳子带著木棍在木板的凹槽里面高速旋转。」
「摩擦生热,热量累积到一定程度,木屑开始冒烟,然后点燃引火物。」
他开始拉弓。
弓在他手里来回拉动,木棍的尖端在木板的凹槽里面磨著。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
凹槽旁边开始有细小的木屑堆积。
木屑的颜色从浅棕变成了深棕。
然后冒烟了。
一缕细细的白烟从凹槽的边缘升起来。
林万盛停下了弓,把冒烟的木屑小心地拨到了旁边准备好的干草引火物上面。
弯腰凑过去,对著引火物吹了几口气。
白烟越来越浓。
然后火苗窜了起来。
从引火物上窜起来的火苗被他用细柴喂大,细柴烧旺之后加粗柴。
五分钟之内,一堆稳定燃烧的篝火建立起来了。
【他没用打火石???】
【弓钻生火????这是原始人的技术吧???】
【不是原始人,是正经的野外生存技巧!Alone里面很多选手都用弓钻】
【但他学了才一周啊!!!弓钻生火的难度比打火石高了十倍不止!!!】
【你看他拉弓的时候多稳速度均匀,压力恒定,这个手感不是一周能练出来的————】
【四分卫的手感本来就好,控球的精细度可以迁移到任何需要手部协调的操作上】
【切到科尔那边看看,他的组现在到哪了?】
【科尔那组还在找宿营地,已经四十五分钟了还没找到水源】
【Zippo先生在无水的荒野上流浪多么诗意】
「接下来找食物。」
林万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
「黄然和凯文留下来看火,维护宿营地。」
「罗德和我去找食物,艾弗里和李伟去溪流那边打水。」
「打水用什么?」李伟问。
「水壶。」林万盛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不锈钢水壶。
「打完水拿回来烧开再喝,溪流水看著清,但里面可能有寄生虫和细菌,不烧开不能喝。」
四个人散开了。
林万盛和罗德往松林的深处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林万盛蹲了下来。
地面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三趾的,带爪痕。
「松鸡。」
罗德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
「脚印很新,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内路过的。」
林万盛站起来,顺著脚印的方向看了看。
脚印从一丛灌木的底部延伸出来,朝东北方向走了几米,消失在了一片碎石地上。
「松鸡在冬天会在灌木丛底下藏著,我们不追它,设陷阱。」
他从周围捡了几根细树枝。
在灌木丛旁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用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两根Y型树枝插在地面上,上面搭一根横棍。
横棍的一端系著绳套,绳套下面放了几粒从松果上剥下来的松子做诱饵。
「如果松鸡过来吃松子,碰到横棍的话横棍会落下来,绳套收紧————原理跟老鼠夹差不多。」
「能抓到吗?」罗德看著地上的简易陷阱。
「不好说,概率不大,但设了总比不设好。」
林万盛在松林附近又走了一圈。
在一棵枯死的杨树根部找到了一丛冻硬了的野生浆果,紫黑色的,比指甲盖还小。
「杜松子。」
「能吃,味道不怎么好,但有营养。」
两个人在松林里面转了大概半小时。
收集了两把杜松子,一小堆松子和几根还能辨认的野生植物根茎。
回到宿营地的时候,艾弗里和李伟已经打了两壶水回来了。
水壶架在篝火旁边的石头上烧著。
「食物不多。」林万盛把收集来的东西放在一块平石头上面。
「杜松子,松子,几根根茎。热量不够六个人吃的。」
「但考核只需要证明我们能找到可食用的食物来源,不需要真的吃饱。」
「那就好,因为我看著这些玩意完全没有食欲。」凯文看著石头上的紫黑色杜松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又不是来度假的。」罗德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知道,但我可以表达一下我的悲伤。」
【杜松子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能吃,味道苦微甜,杜松子也是金酒(杜松子酒)的主要原料】
【所以他们找到了酒的原材料???这算食物还是算娱乐用品???】
【在零下的荒野里酒精既是食物也是娱乐】
【科尔那组找到食物了吗?】
【科尔那组刚找到宿营地还没搭完根本没开始找食物】
【时间过了三个半小时了六小时限时他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分数肯定低,宿营地选址扣分!进度扣分!效率扣分】
【德里克一个人在那边又扛又搭的,科尔在旁边站著看他是来监工的吗?】
五个半小时。
林万盛的组已经全部完成了四项任务。
六个人坐在篝火旁边等考核结束。
罗德靠在庇护所的框架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凯文盘著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嚼著一颗松子。
李伟蹲在溪流旁边洗手,黄然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格子,自己跟自己下井字棋。
艾弗里躺在庇护所里面的松针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看著松枝缝隙之间透进来的天光。
「盛哥。」
「嗯?
」
「你说正赛的时候,如果真的找不到水怎么办?」
林万盛坐在篝火旁边,手里削著一根木棍,没有抬头。
「找不到水的话可以化雪。」
「如果没有雪呢?」
「沙丘里面可以挖沙取水,挖到一定深度地下会有渗水。」
「如果挖不到呢?」
林万盛削木棍的手停了一下。
「如果真的极度缺水,所有常规方法都用尽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艾弗里。
「贝爷教过一个方法。」
艾弗里的两只手还枕在脑后。
「什么方法?」
「如果水源被污染了,或者找到的水不干净不能直接喝。」
林万盛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以通过直肠来补充水分。」
艾弗里的两只手从脑后拿了下来。
「你说什么?」
「直肠,就是从后面灌进去,肠壁可以吸收水分。」
「比口服的效率低一些,但在极端情况下可以救命。」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贝爷在节目里面真的教过。」
「贝爷疯了吧???」
「在荒野里面活下去的方法有很多种,有些不太体面。」
艾弗里已经从庇护所里面爬了出来,站在篝火旁边。
两只手叉著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吃了一颗柠檬。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到时候找不到干净的水,我们就得————从————」
「对。」
「从后面?」
「对。」
林万盛拍了拍艾弗里的肩膀,语重心长。
「作为跑卫,你的体能消耗最大,这壶水,等会儿我亲自帮你操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整个营地陷入了犹如死星中心的寂静。
艾弗里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堪称灾难级别的演变。
从最初的困惑。
到理解了这段话含义后的震惊。
最后。
定格在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惊恐之中。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艾弗里像身体疯狂地向后倒退了三四步。
两只手如同本能防御一般,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臀部。
「不————不————」带著浓浓的哭腔。
「我————我不渴。」
「我一点都不渴!我这辈子都可以不再喝水了!」
「Jimmy,你离我远点!你别过来!」
艾弗里一边捂著屁股,一边继续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棵松树。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空白后。
如同引爆了核弹一般,彻底瘫痪了整个伺服器的滚动条。
【卧槽!!!!前方高能!!!】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的直肠补水!Jimmy你是个魔鬼吧!!!】
【我刚才差点就拿笔记本记下来了!我还以为这是什么高端的生物学冷知识!】
【艾弗里裂开了!他彻底裂开了!你们看他捂屁股那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哈哈哈哈哈!】
【这节目太硬核了!收视率绝对要爆炸!】
傍晚,社区活动中心。
五十个参赛者坐在大厅里面等成绩。
制片人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排名表。
「预选赛最终排名前二十的参赛者,以组为单位晋级正赛,排名二十之后的淘汰。」
——
大厅里安静了。
」JimmyLin个人排名第一————」
「第一组,Lin组,综合排名第一,晋级。」
艾弗里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后再也不喝水了」。
凯文从旁边踹了他一脚。
「别踹我!人家现在很担心老林的腰旗大赛呢!这次我肯定去不了了,没有我的保护他可怎么办。」
艾弗里又开始了絮絮叨叨的小声嘟囔。
「第二组,杰克—威尔逊组,综合排名第二,晋级。」
名单一路往下念。
念到了科尔的组。
「科尔—哈里森组,综合排名第四,晋级。」
林万盛坐在大厅的另一端,没有朝科尔的方向看。
——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大卫—福尔克的消息。
「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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