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卧虎 > 第555章 事大了!
完犊操了!

刘晨晖的一句话,不光让我傻眼了,就连张飞、狗剩他俩也全都诧异的望向他。

“不能啊,我明明记得我把那瓶敌敌畏扔咱车轮子边上的。”

张飞也顾不上再跟我置气了,慌忙回头小跑两步一把抓住刘晨晖的手掌。

“上车前,我看你一脚踹牛槽子里了,本来想提醒的,你着急回来找虎哥,结果不让我吱声...”

刘晨晖抽抽搭搭的回答。

“还特么愣着干啥,抓紧时间带路,过去看看啊!”

我一屁股从桌上蹦下来,撒丫就往门外跑:“炜哥,打火开车!”

“前面带路,你们可真是我亲爹诶!回头我高低找人给你们塑几个铜像全特么供上得了。”

跑出去两步,我回头瞅着他们哥仨还在屋里聚成一堆,忙不迭的催促。

“我..我给欠债的那个农户打电话,提醒他别喂牛喝槽子里的水。”

张飞神色紧张的摸出手机,边跑边招呼。

“晴晴,让吴辰和王阚抓紧联系几个兽医,完事给我打电话!”

几步蹿上切诺基,我又连连抻出脑袋朝晴晴示意。

“诶,你们上哪去啊?慢点别慌。”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晴晴关切的呼喊。

“轰...”

同一时间,刘晨晖启动面包车开出大院,何嘉炜也马不停蹄的跟了上去。

可特么千万别出事儿啊。

一路上,我脑子里就好像被人塞进去二斤苍蝇,嗡嗡个不停,根本没办法冷静的想事。

“应该不会那么寸吧?”

开车的何嘉炜低声安慰我。

“这瘠薄玩意儿谁能说得准,油门再大点。”

我烦躁的挥手接茬。

对于咱们农耕民族而言,养牛牧马就跟春耕秋收一样都是比天还大的巨事儿。

爷爷还活着那会儿曾跟我说过,在农村屠牛灭鸡是完全可以跟杀人放火画上等号,都属于天憎人恨的损篮子事儿。

尤其是那些贫困家庭,牛啊羊啊可能都是人们赖以为生的根本,穷困至极时候可能一筐鸡蛋都能变成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安慰。

二十多分钟后,城郊。

一个叫“上店”的小村里。

“滴呜!滴呜!”

“哇呜...哇呜...”

刺耳的警笛声让我心头泛紧,我们车子刚开到村口,迎面就看到两台顶着红蓝警示灯的“救护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好像不太对劲啊...”

何嘉炜抽了口气,压低声音念叨。

“你们几个掉头回去,直接回咱们公司大院,车撇半道上,打出租车走!”

我使劲搓巴两下脑门子,迅速拨通张飞的号码。

“虎哥,我...”

“按我说的做,快点!”

张飞刚想要解释什么,我已经暴躁的挂断电话。

直至看到前面的面包车拐弯掉头,我才松了口气朝何嘉炜招呼:“走吧,去村里看看什么情况。”

“嗯。”

何嘉炜默默点头。

车子开进村内,我脑子里不停转动。

寻思着,假设张飞他们真把对方的牛给毒死了,该赔多少赔多少,实在不行哪怕多花几个子儿也无所谓。

可转念又一琢磨,牛出事儿了,也不该做救护车走啊?刚才那两台救护车上的又是谁?

“吱嘎!”

我还没来及捋顺那些乱码七糟的想法,何嘉炜冷不丁靠边停车,随即朝前方指了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隔着风挡玻璃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村尾坡地旁,孤零零杵着一处农家小院。

就是村里最常见的那种红砖矮房,院里搭着几处简易的牲口棚,铁栅栏歪歪斜斜的围着,而院门口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不少本村的村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了一层又一层,人人惋惜又唏嘘的嘀咕。

刺眼的红白警戒条横拉在院门口,把看热闹的人群隔绝在外,几道穿制服的身影来回走动。

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戴白色口罩穿防护服的法医和勘查人员弯腰进出小院,浓重的悲凉和死寂,笼罩着整座小院上空。

我当即推开车门蹦下车去。

踮起脚尖朝着攒动的人头往院里张望,里面的景象看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本该规整的院内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头头黄牛、肉牛。

大大小小十几头尽数僵死在地,有的四脚朝天嘴角挂着白沫,有的浑身僵硬蜷缩身体,口鼻处还残留着黑色药液污渍。

还有几头牛临死前铁定疯狂挣扎过,蹄子刨的地面坑坑洼洼。

“呼...”

我长吁口气,迈步走上前,拉住个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中年男人打听:“老哥,院里到底出啥事了?好好的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和救护车?”

“外村的吧?”

中年男人闻声转头,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重重叹了口气:“别提了,简直是造孽啊!这院是我们村李老憨家的,不知道让哪个丧良心的缺德玩意给牛下了药,一院子活牲口全给毒死了!”

果然!

张飞他们仨这把真的是闯出来了弥天大祸!

“那救护车咋回事?总不能给牛拉医院急救吧?”

何嘉炜跟着又问。

“一看到满院死牛,李老憨当场就崩溃了!那些牛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和指望啊!听说是一时想不开,直接拉着自己媳妇,两口子一快喝了农药。”

“中午大队书记过来通知他家交电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两口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身子都凉透了,赶紧就报了警,可惜太晚了,人已经没气了,刚才那两台救护车,就是拉着两口子遗体走的。”

中年男人跟着继续说道。

“完了!人也没了!”

我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炸响,感觉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逆流。

一瓶随手丢弃的敌敌畏,硬生生毁掉了一整个家!

“那大哥,这李老憨家里到底是个啥情况?好好的日子,咋就因为死几头牛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强撑着面色,不敢露出丝毫的慌乱,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向男人,又帮他点燃。

“唉...”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沉重:“李老憨是咱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前几年日子过得也相当不错,可天有不测风云,他独生子当年响应号召当兵,在外执行公务的时候,不幸牺牲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两口当场就垮了!他媳妇本来身子就弱,经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精神出了点问题,为了给媳妇治病,李老憨前前后后借了一大堆外债,家底也让全掏空了。”

我点点脑袋没敢打岔。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两年牛价行情暴跌,养殖业根本不挣钱,反倒越养越赔,可就算这样,李老憨也从没放弃,咬着牙硬扛,天天起早贪黑喂牛、打理牛场,就盼着行情好转,慢慢还债过日子。”

“老憨是个厚道人,哪怕欠了一屁股饥荒,也从来没赖过账躲过谁,每次有人上门要账,他都是好言好语陪着,一口一个肯定还,从来没耍过无赖。”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狠狠啐了一口,眼里满是愤慨:“可那些上门要账的流氓混混,实在太不是东西了!欺软怕硬,看老头无依无靠,没儿没女没人撑腰,天天上门骚扰辱骂,隔三差五就来闹一次,打打闹闹、摔摔砸砸,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老头这辈子所有念想所有家底,就剩满院子牛了!这十几头牛,是他活着的全部指望,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盼头!现在牛全被毒死了,希望也碎的干干净净!老实人被逼到绝路,除了死,真的没别的路可走了!”

听完这些话,我心里仿佛让几柄重锤反复砸击,又沉又痛。

我终于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侯小春!

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死局!

他明知道李老憨的家境凄惨,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明知道满院子牛是老两口最后的生计,还故意找张飞他们几个涉世未深,只想帮我分担的傻兄弟,许诺高额报酬,哄骗他们上门要账。

而且他非常清楚我那几个弟兄的性子,心急赚钱是最容易上头的时候。

他就是要借着要账的由头,引诱我们的人上门闹事,再借着我们的手,毁掉李老憨仅剩下的一丝依仗!

整个过程中他既没有亲自动手,也不用背负任何因果。

张飞轻飘飘的一个无心之举,压垮了绝境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被逼死、家被逼破。

两条人命、一院牲口。

家破人亡、彻底绝户!

所有脏水和罪孽,最后全会扣在我们虎邦的脑袋上!

好狠的心思,好毒的算计!

我站在警戒线外,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死牛,心底的寒意藤蔓一半的蜿蜒全身,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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