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盗墓:胎穿张家,求生存攻略 > 第493章 谁没有被邀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二月红哪里还能拒绝。

他怎么忍心拒绝她。

更重要的是,张泠月提到了她在北平的朋友。

那是她的过去啊……

如果可以,二月红不仅仅想了解她的过往,更希望往后余生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更多痕迹。

可他还有往后余生吗?

趁着还能行动的时候,多留下一些回忆吧。

清醒的时间里二月红甚至在庆幸。

干盗墓行当的人几乎个个命中带煞、孤辰寡宿,命不硬的干这一行留不下什么子孙后代,因为就算报应不到他自己身上也会报应到子孙身上,导致他的亲人、后代福薄命浅。

九门中人大多子嗣单薄,有些当家甚至干脆不娶妻不生子。

可红家偏偏香火绵延,这也侧面证实了红家人比劫重重。

命硬得连盗墓行业的天谴都压不住,才能在九门里开枝散叶延续至今。

二月红多害怕自己的感情害了她,怕自己的感情本身就会给所爱之人带来灾祸。

幸好,命不久矣的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从他心底最深处浮上来,既高兴又苦涩。

如果自己的感情真的带着诅咒,那他死去的那一刻这个诅咒也就跟着他一起进了棺材。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

一阵寒暄过后张泠月板着脸叮嘱二月红必须按时喝药,她警告二月红如果再让她发现他偷偷把药倒掉她就再也不来红府了,又补了一句“我会让管家每天跟我汇报的”。

二月红被她这副板着脸教训病人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轻轻点头答应,眼底那层灰翳似乎淡了几分。

见他笑着点头答应了,张泠月才带着张启山两人离开。

看着上三门中最不能惹的张大佛爷和最洒脱的二爷在张泠月面前乖得跟小白兔似的,解九不禁苦笑摇头。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可有时候这“多情”可比无情还伤人啊。

过分的多情,反而变成了无情。而单纯的无情,反而变成了痴情。

解九推了推眼镜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

红府大门前,午后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变成了温温吞吞的橘黄色。

张泠月正要上车,解九忽然从后面叫住了她。

“泠月知道这新月饭店,想必也清楚这饭店的规矩,不知道泠月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拿到拍卖会的邀请函?”

听到这话的张泠月一头雾水,这玩意儿不是别人上赶着送吗。

“你们没有?”

张泠月脱口而出,看着解九略带尴尬的笑容,她揶揄侧目,似笑非笑。

搞半天,这群人竟然没有被邀请啊。

一个长沙布防官兼九门之首,一个九门里生意做的最好的商人、古董行当里的老手,连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都搞不到。

张启山,你这又是军阀又是九门之首,头衔听起来挺唬人的,怎么混的这么差?

可大可小的,怎么说也好歹是个地方军阀呢。

张泠月看了看张启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看了看解九那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水分很大哦。

***

***

***

“我!不!同!意!”

张隆安拍案而起,那张老榆木的桌面被他这一掌拍得茶盏叮当乱响,茉莉花茶从杯沿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瞬间晕成几朵浅褐色的小花。

他的表情悲愤决绝,仿佛刚得知自己被人从族谱上除了名。

出去玩为什么不带他?

出去玩竟然不带他!

他在长沙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从矿山回来,每天不是看账本就是替张隆泽跑腿,还没来得及好好蹭上几天,她就要收拾行李去北平了。

去北平,那可是北平!

有全中国最好吃的烤鸭、最好玩的庙会、最新奇的舶来品商店,她居然打算把他一个人丢在长沙看家。

张隆安在地上到处扑棱,从书案前滚到门槛边,像极了以耍赖皮来达到目的小屁孩。

他扑棱的路线经过了精心计算,发现张泠月没反应,便改为仰面朝天四肢乱蹬,蹬了几下发现还是没人理他,索性开始往张泠月的方向翻滚,一边滚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目标,打算滚到张泠月脚边就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他滚得理直气壮,他滚得气势如虹,他滚到一半——

扑了个空。

张隆泽不动声色地将张泠月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挪到了自己怀里坐着,时机拿捏得恰好,正正好让张隆安的手摸了个空。

张隆安的手在地板上抓了两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瞠目结舌地抬起头,看见张泠月正窝在张隆泽怀里,姿态闲适,张隆泽的双臂环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上,那双沉默寡言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隆泽你又背刺我!

被挪了个位的张泠月接受良好,自觉往他怀里窝了窝,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把后脑勺靠在他胸口,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往地上那个耍赖的男人身上多抬一下。

心灰意冷的张隆安脸上流下大碗宽面。

配上他那副瘫在地上不想动弹的姿态,看起来活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撵出来的大型流浪犬。

张隆安灰溜溜地滚到另一边去,滚到了门槛边,后背靠着门框,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嘴里念念有词,声调凄凉,字字泣血:

“我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张泠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

表演型人格又来了,怎么比她还能演呢?张隆安要是去做演员,以后高低拿个好莱坞影帝。

这家伙的情绪就像长沙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后一秒就暴雨倾盆,再下一秒又能从暴雨直接跳到彩虹。

他现在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顶多再持续半盏茶的工夫,然后就会自动切换成另一种人格。

要么是撒娇,要么是缠人。

不管是哪种,张泠月都有成熟的应对方案,所以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他自己演完这一集。

*

彼时丫头正端着餐后甜点跨过门槛,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瓷盘,冷不丁看见滚到门边的张隆安,脚步一顿差点把一盘藕片全扣在他脸上。

隆安少爷又闹脾气啦?

丫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地上那条“大型犬”,又看了看窝在张隆泽怀里喝茶的张泠月,再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的张隆泽。

嗯……

不必惊慌,常规操作。

张泠月对此早已习惯,无比平静,“不用管他。”

丫头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绕开张隆安横在门槛上的那条腿,将瓷盘稳稳地放在桌上。

心中却止不住的想,小姐又要远行吗?

看到张隆安这样闹,丫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小姐要去做什么不带他,或者是把他安排到外面去见不到小姐。

这样的事情经常在月亮公馆上演,也让丫头摸清了一些规律。

比如隆安大人是真的…爱闹腾,小姐也是真的纵容他。

丫头将最后一只瓷碟在桌上摆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藏不住的担忧:“小姐,又要远行吗?”

她问起这个,倒是让张泠月想起来有些事也要问问丫头。

这趟去北平的时间不会太短,而在这之后她在长沙逗留的时间恐怕也不会太久了。

张家的摊子越铺越大,各地的档案馆和盘口都需要有人坐镇调度,长老们又都是甩手掌柜,迟早她会离开长沙去更重要的地方主持大局。

她要走是轻松事,一句话吩咐下去族人们就能给她安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可丫头没有家人,也没有其他去处,把她留在长沙固然是最省事的安排,但并不算安全。

长沙……将来也是南方主战场之一啊。

近些年轰炸机都多了不少,更别提以后……

独留丫头一人在长沙,还不如让她出去租界学点东西,以后还有能力傍身。

“丫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问题问得丫头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托盘差点没端住,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她仰起头来语声凄咽,眼眶在一瞬间便泛了红,“小姐,丫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张泠月看着丫头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反应倒也不用这么大……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张泠月弯腰伸手将丫头从地上扶了起来,双手握住丫头微微发颤的手,温声细语的说着:“好丫头,不是你的原因。”

丫头抬起头来,泪眼惊惶,心中满是不安和迷茫。

既然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那小姐为什么不要她了。

她不是小姐的人吗?

从小姐把她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那一刻起丫头就认定了这个人。

她是小姐的丫头,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丫头,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魂。

可现在小姐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小姐不要她了?

“小姐……”除了这两个字,丫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张泠月轻拍她的手,婉言柔声地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长沙人,我的家不在这里。将来总是要走的。况且我的家族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办法带你一起走。”

根本不可能把丫头带回本家,那个地方不允许任何非张姓外人进入内院,更不可能允许一个没有麒麟血、没有经过训练、对本家内部事务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留在麒麟女身边当贴身丫鬟。

就算将她留在身边,她也会卷入更深的漩涡,普通人呆在张家,还不如外面安全。

与其到时候让丫头面临被迫分离的局面,不如现在就给她时间,让她慢慢学会独立。

“我希望我离开以后,你也能有在外独自生活的能力,有机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张泠月的目光越过丫头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染成墨蓝的天幕上,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这个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大变革时代,幸也不幸。女性终于有机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前路艰难,哪怕会遭人非议。”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丫头,眼里盛着一整个星河的温柔和郑重,

“丫头,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丫头只觉得小姐的眼睛好像有魔力。

从第一次见到小姐开始她就这样认为,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像是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倒映着她那张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小姐说,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周正,跟我走吧。

从那以后她便成了小姐的人。

只要和小姐对视,无论男女都会不自觉地陷进那双眼中,小姐的眼睛是会说话的,说那些小姐自己从来不曾在嘴上提起的温柔、纵容、心疼和在意。

丫头亦是如此。

她陷进了那双眼睛便再也出不来了,也不想出来。

张泠月一席话让丫头神为之夺。

她的耳边似乎有风,是春天湘江边上那种带着橘子花香的风,吹散了所有不安和惊惶,只剩下小姐刚刚说的话在心头一遍遍地回荡。

世间只剩下小姐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和那双能包容无数人心的眼睛。

她的未来也有无限的可能……

她可以留在长沙帮小姐打理临月阁的生意,可以自己学着做点小买卖,可以去女子学校读书识字,可以去上海去北平去任何她想去的城市闯荡。

丫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未来。

在被小姐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之前,她的未来只有两条路,要么被卖去当烟花地,要么被卖去更不堪的地方。

是小姐给了她第三条路,又告诉她前面还有无数条路等着她去选。

丫头心神沉醉、恍然出神,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房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会议桌走到这里的,是小姐让人送她回来的,还是她自己走回来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她只记得小姐那双眼睛,记得小姐手心温暖的触感。

丫头靠在门板上,双手交叠按在胸口,感受着掌心底下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小姐说,她的未来也有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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