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兔子好了。”张小星将两只烤好的兔子都献到张泠月眼前。
啊……张泠月不得不感叹兔兔小时候这么可爱长大了还这么美味，真是太棒了。
张隆泽拿过辣味的烤全兔，用干净的匕首削下一片片最嫩的兔脊肉。
他把削下来的肉放在铁皮盖子上，铁皮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张岚山默默递了上来，他在张泠月手边放了一只铁皮盖子。
张隆泽又削了几片，把盖子推到张泠月面前。
张泠月拿起一块肉尝了一下，外酥里嫩，鲜香酥脆。
兔皮烤得焦脆，咬下去的时候能听见咔嚓的声响，里面的肉还保持着嫩滑的口感，汁水在齿间溢开。
辣味是后劲，从舌尖漫到胃里。
美味之！
她咽下去以后又拿起一块。
“小月亮我也要吃——！”张隆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过来。
这家伙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来，环住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晃着她的腰撒娇。
张泠月又捻起一块肉，转过身，把肉塞进他嘴里。
张隆安美了。
他的下巴搁在张泠月的肩膀上得意的仰起头。
蠢弟弟就切肉吧！小月亮喂他一个人就够了。
张隆安哼哼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等着下一块肉的投喂。
“另外一只拿去给八爷，你们一起分了吃吧。”张泠月对张小星道。
“是。”张小星笑着应和，他拿着另一只烤兔，转过头来面对齐铁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走到齐铁嘴面前，烤兔子还没递出去就被齐铁嘴抢走了。
“拿来吧你！”齐铁嘴可听见了，泠月说这只是给他的！
“八爷，属下们吃不吃倒没什么……别忘了还有佛爷和二爷的份儿啊。”张小星假惺惺道。
齐铁嘴把树枝从他手里抽出来，他把烤兔放在油布上，开始分。
“知道了知道了！”齐铁嘴兴致勃勃地分烤兔子，先切下一只兔腿。
他一只兔腿、佛爷一只兔腿、二爷一只兔腿。
再切下一只——他又一只兔腿！
四只兔腿分完了，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
他乐呵呵地把两只兔腿捧起来，一手一只。
张启山走到齐铁嘴旁边坐下，齐铁嘴嘿嘿笑着递给他一只兔腿。
兔腿上的肉还冒着热气，边缘烤得焦黄。
“佛爷你尝尝看，闻着可香了。”
“嗯，吃过了就继续赶路吧。”张启山接过兔腿，安静进食。
路上的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能看见路边的树和树后面的山坡了。
“二爷，给你的。”齐铁嘴又切下一只兔子的后腿，塞给旁边的二月红。
二月红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层油。
沾了一手油的二月红看着自己油亮的手指，嘴角动了一下。
罢了，老八也是好心。
“多谢……”
*
齐铁嘴已经在啃另一只兔腿了，啃得满嘴是油。
他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张泠月，她正把最后一块兔脊肉放进嘴里。
吃完以后，用张隆泽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嘴和手。
张日山从火堆旁边站起来，把剩下的骨架收拢在一起，用土埋了一层。张小鱼把火堆用土盖灭了，灰烬上冒起一阵白烟，很快就散了。
张小星把油布上的残渣抖干净，叠好，塞进背包里。
两个亲兵已经把马牵过来了，马鞍上的带子重新勒紧了一遍。
张泠月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她走到马旁边，张隆泽已经翻身上了马，向她伸出手。
“出发。”张启山的声音从队伍前面传过来。
***
赶了三天的路，众人又来到了矿山。
“二爷，之前我们和张日山就是在这庙里发现的入口。”齐铁嘴指着破败的废弃寺庙，一行人走进庙中。
“这么阴的地方你都敢来？”张隆安巡视了一圈，这庙里阴气重得很啊！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那不是为了线索嘛……”齐铁嘴又想起当初在这庙里地下出的丑，还好还好…当时只有他和张日山两人。
“魂魄被困，这里死气太重。你们就是在这里遇到的黄仙？”张泠月一眼就看出这寺庙不对劲，有魂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魂魄被困？泠月……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齐铁嘴心中一惊，难道跟这底下的鱼水合欢阵有关？
“嘘——”张泠月抬起手指抵在唇中，手腕上的渡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齐铁嘴立马闭上嘴，心里默念祖师爷保佑。
张泠月走到那口圆井边上，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井口是圆的，青砖砌成，砖缝里长着白色的菌丝。
井沿上刻着辟邪的图案，线条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勉强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她蹲下来，手指在辟邪的图案上摸了一下，指腹蹭过那些被风化了的线条。
刻有辟邪，井口却是圆的。
此处有妖？
张泠月抬起头，她没有感受到邪物的气息啊。
“这是入口吧？”张泠月指着这口井道。
“回小姐，是。”张日山从她身后走上来，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上次他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一只黄毛爪子抓住了领子，拖进了水里。
“你和齐铁嘴在底下看见了什么？”
张日山沉默了片刻。
“里面……有许多土缸和虫蛹虫丝。我和八爷怀疑……土缸里都是以前这庙里的道士的尸体。”
“听起来像是镇压封印，但也极有可能是在利用这片极阴之地……养尸。”张泠月手指相互磨蹭着，这个地方哪里都不太对劲。
以阴养尸之术，用风水穴中的活气养死气，让本来该烂的东西活过来，该静的东西动起来。
齐铁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也是这样想的！
果然只有泠月明白他，齐铁嘴只觉此身从此分明了！
“小月亮，咱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隆安已经按耐不住了！
“嗯。”
一音锤定，众人从井口下去。
***
火把亮起，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张泠月站在水中，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荒废了的石室。
成片的土缸挡在石室中央，缸身上贴满了道符。
张泠月蹙起了眉头。
不祥之地。
***补更之***
石室里的空气又湿又沉，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距离，光晕之外的地方全是黑的。
“井底通常是阴气极重、地气郁结的地方。就算不懂风水玄学，你们只看这里的环境就能知道。”张泠月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一圈，张启山很少听到她这样正经的声调。
井底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室，但这环境骗不了人。
“这些道士生前也许掌握部分法术，死后其尸身或魂魄可能带有极强的怨气或灵力。普通的木棺容易腐朽，且木材属木，在五行中可能无法完全压制阴邪。”张泠月看着一个一个密布在一起的土缸，蹲下身子查看缸身上的道符。
“而土缸由泥土烧制而成，属土。土克水、能掩埋万物，也可以彻底切断尸身与外界地气的联系。”
“将尸体装在土缸里埋于此，要么是为了利用极阴的地气来‘养’这具尸体，要么是利用井底的阴气来压制道士尸身上散发的阳气或煞气，达到一种阴阳平衡的状态。”
齐铁嘴在她身后听完这番话，打了一个哆嗦。
他之前怎么愣是没往这方面想呢？
“泠月的意思是…这底下真的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老爹没教过他怎么捉妖啊！
他爹教过他的东西好像每一件都沾点边，可是没有一件对上这情况能行得通啊。
“你之前说的阵法在哪？带我过去看看。”张泠月看向齐铁嘴，齐家福报可真快被他耗尽了。
这家伙上次能和张日山脱困纯属命大，要不是张日山扛着他跑出来了，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跟那些土缸里的道士做了邻居。
估计他齐家老祖宗在地下头都磕碎了，才保佑这个不肖子孙活着上来。
齐铁嘴被她这一看，腿又软了半分。
“那个……阵法在那边。”他指了指石室深处，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齐铁嘴，你应该也知道圆形的土缸在风水阵法中常被用作‘瓮’或‘坛’。将尸体封入土缸，相当于布下了一个瓮中捉鳖的局，让尸身或妖物永远无法脱困。若照张日山所说这些尸体生前都是道士，为什么死后需要用到这样的封印？”张泠月面色紧绷，如果这些尸体真的都是道士的，那也算是她的前辈。
这些道士在临死前可能为了镇压井下的某个东西，或者为了封印自己体内被妖气侵蚀的邪念，主动将自己蜷缩装入土缸中封死。
这些人生前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让这么多道士全部自封尸身，甘愿永远受困此地？
齐铁嘴知道事关重大马虎不得，用手指了指房间的最中央悬挂着的青铜镜。
“这枚青铜镜应该也是我齐家的先人留下的……镜子照着的地方就是阵法所在。但必须得先穿过眼前这一片土缸。”
张泠月望了一下距离，不算远。
中间隔了大概十几步，土缸的间距不算密，以她的身手要到对面很轻松。
“那就走吧。”说着，张泠月直接施展凌波微步飘了过去。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身体就从这一只土缸的上方掠到了下一只土缸的上方，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
张泠月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张隆泽和张隆安紧随其后。
张隆泽的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下沉，卸掉了所有的力道，脚尖在地面上轻点，几乎没有声响。
张隆安的动作比他花哨一些，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才落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儿也到了对面。
齐铁嘴左看看右看看，不会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帮助吧？
眼见着张小星也开始跟过去了，二月红也行动起来。
二月红的动作甚至比张隆泽的还轻，长衫的下摆在地上扫过去，没有带起一丝灰。
齐铁嘴看着他们在土缸之间穿梭自如，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似的，心里的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些。
“那个……佛爷、二爷，能不能……”齐铁嘴正准备申请场外援助，话还没有说完张日山就横在他面前。
张日山的脸在火把的光里看不太清楚，但齐铁嘴能看到他嘴角那抹弧度。
“八爷，咱们可不能拖小姐的后腿啊。”张日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齐铁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摔到的地方现在突然隐隐作痛。
“张日山，你你、你别过来！”齐铁嘴可还记得这家伙上次直接把他甩飞过去了。
现在泠月就在对面，张日山要是再那样把自己丢过去一次，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自己能走！你你你……你给我让开！”
“八爷，您多担待。”话落，张日山上前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朝青铜镜照向的角落甩了出去。
张日山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齐铁嘴在他的手里像一袋被扎紧了口子的粮食，直接从石室的这一头飞向了那一头。
“张日山——！老子跟你没完！！！”飞在半空的齐铁嘴都喊出破音了，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动静太大，一下就引来对面张泠月几人的注意。
张泠月正蹲在那查看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在半空中那团正在飞行的齐铁嘴身上。
张泠月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怎么还有节目表演？”
张隆安已经开始拍手叫好了。
“齐铁嘴还挺体谅哥几个，知道演这一出来放松放松精神。”
眼见齐铁嘴就要摔落在地，这几个家伙没有一个人想去搀扶一把。
二月红犯头疼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往前掠了一下，伸手稳稳接住马上就要摔个大屁墩的齐铁嘴。
接住齐铁嘴的时候二月红身体微微转了一下，卸掉了冲力，然后把齐铁嘴放在地上。
二月红把齐铁嘴扶着站稳，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齐铁嘴终于从二月红怀里下来了。
齐铁嘴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用手扶了一下二月红的胳膊才站稳。
“二爷…二爷、呜呜……从此以后我老八和二爷就是生死之交…佛爷比不上二爷在我心中的位置。”齐铁嘴感激涕零，乱七八糟说了一堆。
二月红：“……”
谢谢，但不是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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